十天以后,齐家安排了一次回访。
名义上是过来看闺女。
实际上是相看一下江家的三小子。
杰子自从知道霜露跟许家的亲事作罢。
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尤其知道娘和姐姐为了他专程去州府一趟,打探齐家父母的口风。
整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今天听说齐家父母来相看,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
“姐,你看我这身衣裳怎么样?
是不是太宽大了,显不出我的身条来?”
“姐,你说我是不是太黑了?
用不用擦点水粉!”
“不行不行,那样肯定太女气了一点儿!”
“姐,明天见着霜露的父母,你说我该怎么称呼?
跟他们说些什么呢?”
江思月困得要命。
不胜其烦。
“杰子!
你就是你,把最平常最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就行了。
不用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
她猜着老两口肯定会尊重霜露的意见。
只要杰子把霜露拿下了。
明天只要不太过分。
齐家夫妇是不会拒绝的。
可他这又是挑衣服又是擦脸的。
明天不会太夸张反而事得其反吧?
还好,江思月第二天起床的时候。
没有看到一个穿红着绿举止怪异的弟弟。
他只穿了一件崭新的棉布长袍,头发梳的溜光水滑的。
可能是因为昨天兴奋过了头。
今天倒是看着有点蔫,不怎么爱说话。
江思月心里暗暗点头。
这样还给人一种敦厚老实的印象。
霜露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因为江思月早问过她的意见了。
小姑娘脸蛋红的像熟透的苹果,说要问问爹娘的意见。
江思月就觉得差不多了。
巳时一刻。
齐家父母终于到了。
江母喜气洋洋的迎出去。
“大妹子。
一路上辛苦了!
还顺利吧?”
齐夫人赶紧奉上礼物。
“多谢老嫂子关心,都挺顺利的。”
就是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把准女婿定下来。
也不知道准女婿秉性如何?
上次来江家时只是匆匆一瞥。
只记得是个个子挺高的黑瘦青年。
也没怎么打招呼。
“齐叔,齐婶。
我叫江思杰!”
杰子主动过去帮忙搬东西,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齐家两口子对视一眼。
“这就是杰子啊!”
看这眉眼周正说话利索的。
倒是个不错的小青年。
杰子依旧笑呵呵的:
“对,家里人都叫我杰子。
现在在村里作坊管事。
手底下总共有六七十号男工,十多个女工。
负责给我姐的茶饮铺子和妆面铺子供货。”
杰子一口气把昨天编排了好久的词一股脑儿说出来。
齐家两口子都还算满意。
进去坐定了之后。
齐夫人又忍不住开口问。
“杰子看着年纪也不小了。
这要是成亲,得在哪里住啊?”
江家老宅虽大。
但还住着老二家两口子。
逢年过节的。
江家一家人都会回来,人多难免口杂。
齐夫人怕闺女受委屈。
杰子被问的有点懵。
江思月赶紧接过话头:
“这要看未来弟媳的意思了。
我们家在下河村和镇上都有宅,地方也肯定住的开。
要是弟媳嫌住在一起不方便。
杰子自己有钱。
可以选择在村里另起宅院,或者到镇上去置办新宅。
都是够的。
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少不得贴补一些。
看上什么样的都行。”
齐夫人点点头。
江家的家底她是有所了解的。
对江思月能帮弟弟置办宅子也不怀疑。
想了想,又问:
“杰子能管着一个作坊百八十号人,能为是很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这成亲之后。
谁来管账?”
有了许家的前车之鉴。
齐夫人觉得这管家之权,怎么也要争在手里。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
可不希望她受半点委屈。
齐程听老伴这么问,觉得很不合适。
赶紧拉了她一把:
“当着这么多人你说什么呢?
没得让老嫂子一家笑话!”
他书香世家出身,自觉品性清高。
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就问人家管账的事,实在是太唐突了。
齐夫人却不以为然。
“俗话说的好。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我看江嫂子和江娘子都是实诚人,问问怎么了!”
江母笑呵呵的道:
“大妹子说的有理。
问一嘴没关系的。
我们家现在是分账不分家。
思月给我老婆子,大儿二儿和杰子,每人一成的股份。
每月的分利都在各自手里攥着。
杰子的那份现在在我这儿。
等他成了亲,自然是要交到新媳妇手里。”
杰子面色绯红。
“我管人还行,管钱的话容易犯糊涂。
现在钱让我娘管着。
成亲后肯定给媳妇管!”
齐夫人听得连连点头。
对这个事比较满意。
江思月又说:
“杰子之所以这么晚才说亲事,一方面是他开窍晚,没遇上合适的。
二也是受我拖累。
如今他终于要成亲,我这个做姐姐的肯定要多出一份力。
他的聘礼彩礼我都包了。
按府城的规矩。
聘礼一百抬,彩礼一千两。
若是女方还有别的要求,我也是可以答应的。”
齐家夫妻俩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这个规格。
能顶府城世家的礼数了。
起码比许家承诺的要多!
齐程觉得。
再问下去就跟敲诈没区别了。
于是赶紧叫着老妻走。
“咳!
说是来看女儿,倒是在这儿说起来没完了。
走。
咱们一起去私塾看看霜露。”
这就是要问女儿的意思了。
江思月让杰子给两个人引路,送到了就识趣的回来。
齐家三口在私塾待了一下午。
杰子在门口焦躁的转了好几百圈。
当江思月看见霜露挽着齐夫人胳膊高高兴兴回来的时候。
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成了!
“老嫂子。
以后我们家霜露就要拜托给你照顾了。”
江母喜出望外:
“这可太好了!
大妹子先回家等着。
待我挑个黄道吉日,请个媒婆。
就上门去给两个孩子说定!”
江思月看的满怀欣慰。
终于又了了一桩心事!
……
一直到了五月底。
旱了许久的大夏土地,才终于迎来了一场大雨。
百姓们欢欣鼓舞。
幸亏今年春种没有耽误,到了秋天还能正常收成。
要是今春种不上。
这时候就算下了雨也没用。
少一季的收成,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后面陆陆续续又下了几场雨。
困扰了大夏百姓好几年的旱情,终于得到了初步缓解。
本该是可喜的事情。
江思月最近却笑不出来。
原因是不知从哪里传出,思月茶饮铺用毒树薯做原料,坑害顾客。
许多人抵制思月茶饮铺。
茶铺的生意遭到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