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淑婷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多莽撞,那点想当“救世主”的心思,此刻全变成了无地自容的尴尬,脸颊像是被炭火燎过,“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热得发烫。
“对不起,邱同志!”她赶紧收回目光,声音发虚,指尖都有些发颤,“我……我刚才没弄清楚情况,差点给你们添麻烦了,没耽误你们的事吧?”她在那个军人通行证上看到了对方的名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邱云舟收回通行证,塞进衣兜,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目前倒也没有耽误什么,不过像你这样年轻又漂亮的单身女同志,独自出门在外本就比其他人面临更多的危险。以后别总是想着强出头,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话一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毫不犹豫地挤进了下一节车厢。眨眼间,他的身影就被那些只有站票的人给遮挡住了,消失在了钟淑婷的视线之中。
钟淑婷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下了火车之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以后肯定不会再见面了。
否则,这次“好心办坏事”的尴尬经历,恐怕会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光是想想脚指头都在不安的抠地了,简直就是社死啊!
她越想越觉得难为情,根本没有勇气再回到原来的硬座车厢。
一想到那里还坐着真正的人贩子,甚至还有其他同伙,她就很没有安全感。
毕竟,一两个人或许还比较好对付,可连军人都出动了,那肯定是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啊!不行,绝对不能再待在那里了,必须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离那节充满危险的车厢越远越好。
钟淑婷脚步匆匆地背着自己的帆布包,朝着那个军人同志离开的方向走去。
当然她并不是去找他,而是想要找到一位列车乘务员。
她接连穿过了三节车厢,终于找到了一位面容和善的女乘务员。
钟淑婷心中一喜,连忙从自己的空间里偷渡出一张五元纸币,悄悄地捏在手心,然后快步走向那位女乘务员。
走到女乘务员面前,钟淑婷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并主动伸出手去与女乘务员握手,说道:“同志,你好!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遇到了困难需要你的帮助。”
女乘务员感受到手心的异样,飞快的瞟了一眼,礼貌地回道:“乘客您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钟淑婷道:“是这样的,同志,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您看能不能帮我换一张卧铺票?不管是上铺或者中铺都可以,只要能让我躺下来休息就行,真是太感谢您了!”
这个年头,想要换卧铺票的人可不少,毕竟有资格购买卧铺票的人并不多,所以卧铺通常都会有一些余位。
女乘务员并没有多问什么,她在脑海里快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正好,12号车厢还有一个上铺的空位,你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钟淑婷如释重负,她连忙点头表示感谢,并紧跟着女乘务员的脚步,朝着12号车厢走去。
穿过拥挤的硬座车厢时,她特意低着头,避开了对面座位的方向,生怕再撞见那个邱云舟。直到走进卧铺车厢,看到干净的铺位和安静的环境,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爬上上铺,她把挎包取下来放在枕头边,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心里终于踏实了。至于她原来位置上的旅行包她是不想要了,反正里面也只有两件旧衣服。
她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圣母心了,要学会稳重他人命运。
谁能想到难得做件好事,差点好心办坏事呢。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她一个小炮灰顾好自己就好了。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火车像一条钢铁巨龙,一路向北疾驰而去。车轮与铁轨不断撞击,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钟淑婷睡了又醒,醒了又看会儿书,饿了就会从推进卧铺车厢的餐车里打一份盒饭,再偷吃点空间里的小零食,反正她就没有离开卧铺车厢。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一望无际的农田,到不太繁华的城镇,再到蜿蜒曲折的隧道和奔腾不息的河流,最后越过连绵起伏的高山和丘陵,进入了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
第二天傍晚,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津市火车站。
广播里传来了清晰的声音:“前方到站——津市火车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钟淑婷听到这个通知,立刻精神一振,但她也没有急,决定等下面的乘客走得差不多了再下去,反正这一站是终点站,不用赶时间。
当她刚刚踏上津市火车站的站台时,突然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她好奇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群穿着便装的人正押着几个戴着手铐的人往前走。
这些人步伐整齐,动作迅速,显然训练有素。
钟淑婷的目光落在了被押着的人身上——那个穿着灰布上衣、满脸惶恐的人,不正是火车上那个“热情大娘”吗!
而在押人的队伍里,钟淑婷很容易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个,正是她之前在硬座车厢里遇到的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之前表现出来的半点怯懦,乌黑的麻花辫被编得格外整齐,双眼更是炯炯有神,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她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步伐稳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完全展现出了一个优秀女军人的飒爽英姿。
另一个身影,则是警告过她的邱云舟。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褂子,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似乎刮了胡子,使得他那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更加清晰可见。
原本腰有些微弯的他,现在也挺直了身子,宽阔的肩膀充满了力量。行走间散发出一种军人特有的凌厉与威严,与火车上那个略显“糙汉”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