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几步,邱云舟就自然地伸出手,从钟淑婷肩上接过那个帆布挎包:“你背着包累,我帮你拿。”
帆布包是最常见的军绿色,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是这个年代男女都能背的款式,搭在邱云舟宽厚的肩上,倒也不突兀。
可钟淑婷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在现代,只有男朋友才会主动帮女朋友背包,他们俩连“朋友”都算不上,这样的举动,难免有些暧昧。
她想把包拿回来,刚要开口,就听邱云舟说:“我这肩膀扛过枪、背过战友,这点重量不算啥,你别跟我客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钟淑婷也不好再推辞,只能任由他背着。
接下来的时间里,邱云舟和钟淑婷之间的相处很是愉快。
邱云舟仿佛是一个天生的讲故事高手,他总能找到各种各样有趣的话题,让钟淑婷听得津津有味。
他从自己小时候在大院里的调皮捣蛋说起,讲述了他如何爬树掏鸟窝,如何被大人们追赶的惊险经历;接着,他又聊起了自己入伍后的生活,回忆起第一次打靶时的紧张心情,以及与战友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令人捧腹大笑的趣事。
邱云舟的讲述绘声绘色,他用生动的语言和丰富的表情,将每个故事都演绎得活灵活现,让钟淑婷不禁被他的幽默和风趣所吸引,时不时地发出阵阵笑声。
不仅如此,邱云舟还展现出了他特别细心的一面。
他们走了一段路后,邱云舟会关切地询问钟淑婷是否口渴;当看到路边有卖雪糕的小摊时,他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了两支奶油雪糕,并且还特意用自己的手绢垫在雪糕棍上,以免钟淑婷弄脏手。
路过海河河堤时,邱云舟又主动提议休息一下。于是,两人并排坐在树荫下的河堤上,感受着微风的吹拂,欣赏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转眼间就到了午饭时间。
邱云舟提议去国营饭店吃饭,说那里的红烧肉做得非常地道,一定要请钟淑婷尝尝。
钟淑婷欣然同意。
席间,邱云舟主动向钟淑婷介绍起了自己的情况。
“我现在在武装部担任军事科科长一职,每月工资有八十四块。再加上一些津贴,一个月下来能攒下七十多块......我手里还有一千多块的存款......部队给我分了一间单身宿舍,如果将来结婚的话,还可以申请家属房。”
邱云舟说得很详细,没有丝毫的隐瞒,显然是有备而来。
钟淑婷对这个年代的相亲流程略有耳闻,其实两人现在也算得上在互相相看,她礼尚往来的跟他说了自己的情况,“我是下乡知青,这次回津市是为了办理返城手续。”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家里的情况也告诉邱云舟。
“我和父亲的关系有些疏远,对后妈也比较反感。我和继妹、弟弟的关系也不太好。而且,我这个人不爱吃亏,不爱吃苦。”
钟淑婷一口气把这些“不讨喜”的地方都说了出来,她就是想看看,邱云舟在知道这些之后,会不会产生退缩的想法。
邱云舟一直是面带微笑的听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关心道:“返城手续办得顺利吗?需要我帮忙吗?我有战友是南江的,可以拜托他帮忙办理。”
钟淑婷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问:“邱同志,你为什么要帮我啊?咱们今天才刚见过几面。”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就是想听听他怎么说。
邱云舟放下手里的筷子,突然坐得笔直,像在跟领导汇报工作一样,眼神郑重地看着钟淑婷:“钟淑婷同志,经过今天的相处,我觉得你是个善良、直爽、有主见的好同志。我想跟你发展革命友谊,将来结成革命伴侣,希望你能同意。”
他的话直接又坦诚,没有半点拐弯抹角,让钟淑婷有些措手不及,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稍稍回过神来后,钟淑婷凝视着邱云舟,认真地问道:“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快了吗?我们仅仅相处了半天,你甚至对我下乡期间的经历一无所知。你真的认为,仅凭这短暂的相处,你就已经足够了解我了吗?”
面对钟淑婷的质问,邱云舟并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的目光坚定而自信,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确实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把背包遗落在了硬座车厢,我要将它归还给你,自然需要查询你的身份。在这个过程中,我了解到你在下乡的地方,主动协助公安同志,成功地抓获了一个潜伏在群众中的杀人犯。在危险面前,你不仅能够保持冷静,还能勇敢地挺身而出,这足以证明你的优秀品质。”
钟淑婷心里有些惭愧——她当初帮忙抓杀人犯,根本不是什么“挺身而出”,而是李秀芳盯上了她,她是为了保命才跟对方周旋,请公安帮她的忙。
可这些话,她没法跟邱云舟说。
“万一……”她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万一哪天你发现,我根本不如你想象中那么优秀,甚至还有很多你没发现的缺点,你怎么办?”
“那我就陪你一起进步。”邱云舟的眼神格外认真,像淬了星光,“我喜欢的是眼前这个真实的你,你的优点我欣赏,你的缺点我也能接受。两个人过日子,本来就是互相包容、一起变好的过程,不是吗?”
钟淑婷看着他真挚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有点多余。她可是经历过多个世界的资深快穿人士,论情商有待商榷,但是论能力她会的不要太多。
她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了。
邱云舟的回答也确实让她放下了最后一点顾虑。
只是……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跟邱云舟坦白她和郭征宇之间的事?
可仔细一想,她又觉得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