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真的是军人,一直在伪装身份盯梢!
就在这时,邱云舟像是突然察觉到了钟淑婷的目光,他猛地抬起头,直直地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钟淑婷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然后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起来。
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然后做贼心虚的飞快地错开了视线,低下头,脚步也变得有些慌乱,急匆匆地朝着站台出口走去。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啊!”钟淑婷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她明明之前还在庆幸“以后应该不会再见到他了”,可谁能想到,刚下火车竟然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撞上了,早知道她就早点下火车了。
邱云舟看着钟淑婷那慌乱躲闪的小动作,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这抹笑意就如同流星一般,转瞬即逝,几乎无人察觉。
他当然认出了这个姑娘——就是火车上那个有点小聪明有点傻大胆却不失善良的小姑娘。
邱云舟收回目光,继续押着犯人往前走,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地记住了那个爱脸红的女同志,像只受惊小鹿似的懵懂天真的模样。
钟淑婷快步走出了火车站。
她站在津市的街头,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自行车流和那些挂着“津市百货大楼”“国营饭店”招牌的建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煤烟味和食物的香气,这是属于大城市的味道,也是原主记忆里“家”的味道。
她拍了拍脸颊,把刚才的尴尬抛在脑后,她得打起精神去会会原主的家人。
钟淑婷站在津市和平里家属院门口,抬眼望去,这座院子既熟悉又陌生。
家属院的建筑风格是典型的红砖筒子楼,每栋楼都有长长的走廊和狭窄的楼梯,楼道里堆满了煤球和各种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和肥皂味。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院子。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勾起了她对原主的记忆,但又似乎与她记忆中的样子有些许不同。
走到三楼302门口,钟淑婷停下脚步,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啊?\"门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
这个女人正是原主的继母刘艳。
看到钟淑婷,刘艳的眼神先是一愣,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被刻薄的表情所取代。
她夸张地说道:\"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大姑娘吗?天啊,你不是才下乡不到一个月吗?你不会是吃不了苦,从乡下逃回来的吧!\"
钟淑婷看着刘艳这副嘴脸,心中不禁冷笑。她这个所谓的好继母,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给她扣上一顶逃兵的帽子,显然是知道自己把原主得罪狠了,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不过,钟淑婷并没有被刘艳的嘲讽所影响,她的目光越过刘艳,直接看向屋里。
客厅里,原主的父亲钟建国正坐在桌边看报纸,继弟钟明伟趴在桌上写作业,继妹钟明惠则在镜子前摆弄着新扎的辫子,桌上还摆着一碟苹果——这些,都是原主在乡下或者说在这个家里从未享过的待遇。
“我回来,自然是找事的。”钟淑婷走进屋,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道“爸,刘姨,我想跟你们谈谈我妈的事。”
钟建国放下报纸,脸色有些不自然:“你妈都走了多少年了,有什么好谈的?你不在乡下好好接受再教育,突然回来干什么?不会真的是为了逃避劳动吧,这可不行,会连累到家里的,今天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送你上火车。”
“呵呵!”钟淑婷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她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原主的爸爸,仿佛要将他看穿。“爸,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我不禁怀疑你到底是我的亲爸呢,还是钟明惠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钟淑婷的质问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向那一家三口。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脸上流露出的心虚之色,这更加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说不定原主的妈也是被这对奸夫淫妇气死的。
“我记得我妈是津市纺织厂的正式工人,好巧哦,刘姨也是,正好一个厂里,查档案也方便。”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刘梅,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呢!”刘梅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兀自强撑着,“我进纺织厂完全是靠自己的本事考进去的,跟你妈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年你妈走了之后,厂里正好招人,我去面试,然后通过了,这才进去工作的!”
刘梅的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钟淑婷却根本不相信。她紧紧地盯着刘梅,眼中的怀疑之色愈发浓重。
“是吗?”钟淑婷嘴角微微上扬,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是不是凭本事,去厂里问一问不就清楚了吗?”她的声音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房间里的其他人心惊肉跳。
钟淑婷接着说道:“明天我会亲自去纺织厂找领导,好好问问他们,当年我妈的岗位究竟是怎么到刘姨手里的。
按照厂里的规定,我妈去世后,她的岗位理应由她的子女来顶替,也就是我,而不是刘姨这个和我们家毫无关系的继母。”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对方,“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们之所以急着在我还未满 18 岁的时候就把我赶到乡下去,无非就是怕我发现这个真相,坏了你们的好事。是我打扰到你们一家四口的团聚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说到这里,钟淑婷的语气越发冷冽,“我还得去医院问问,我妈当年死的时候,是不是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