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行!”孙晓姗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向后拉扯着郭征宇。
“她刚跟你说了分开,你现在去找她,只会让她觉得你在纠缠。”孙晓姗继续劝说道,“不如先让她冷静两天,等她气消了,你再拿着手表和裙子去找她,好好跟她解释清楚。到时候,她看到了你的诚意,肯定就会原谅你了。”
郭征宇的心中犹豫不决,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婷婷刚才那决绝的语气和冷漠的背影。他担心这一“冷静”,婷婷就真的会彻底跟他断了联系,从此形同陌路。
然而,当他转过头,看到孙晓姗那笃定的眼神时,心中的天平又开始渐渐倾斜。
孙晓姗的话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现在贸然追上去,可能只会让婷婷更加反感,甚至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最终,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郭征宇还是停下了追上去的脚步。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钟淑婷看在了眼里。
她走得不快,余光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看到郭征宇被孙晓姗拉住,两人站在原地聊了起来,甚至还凑得很近,她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果然,她的决定是对的。
这样优柔寡断、拎不清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留恋。
一直走到碧湖公园门口,想象中的纠缠都没有出现。
钟淑婷松了口气,可心里又莫名地泛起一丝失望——哪怕他追上来再解释一句,她或许还会犹豫一下。
可他没有。
想到这里,钟淑婷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可真是个矛盾的女人啊,明明已经决定离开,却还在心里期待着他能有所表示。”
不过,钟淑婷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她用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甩出脑海一般。
毕竟,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肚子,然后赶去火车站,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耽误了行程。
男人只会影响她的大业。
她找了家国营饭店,里面人不少,空气中飘着红烧肉和炒鸡蛋的香味。
钟淑婷点了一份红烧肉、一盘青椒炒鸡蛋,还叫了三两米饭,提前把晚饭在火车上要吃的饭菜预留了出来,这才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拎着打包好的饭菜,钟淑婷去招待所取了寄存的行李,然后直奔火车站。
硬座车厢里坐满了人,她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刚坐下,就注意到走道对面座位上的动静。
对面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穿着蓝色碎花褂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眼神里满是紧张,一看就是第一次出门。
她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穿着灰布上衣,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正不停地往小姑娘手里塞瓜子和糖果:“闺女,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一个人出门多危险,跟大娘说说,说不定咱们顺路呢。”
小姑娘怯生生地回答:“我……我去津市,我嫂子要生了,我哥工作忙,让我去照顾嫂子坐月子。”
“哎呀,这么巧!”大娘眼睛一亮,“大娘也去津市!正好,路上我们娘俩互相照应,你别怕。来,吃颗糖,这是橘子味的可以防晕车。”说着,就递了一颗糖给小姑娘。
钟淑婷皱起了眉头。
这大娘的热情太过刻意,眼神里总带着一丝打量,而且小姑娘刚说了自己的底细,她就立刻说“顺路”,未免太巧了。
更让她在意的是,小姑娘每次想拒绝,大娘都用“客气啥”“出门在外就是缘分”堵回去。
“这位大娘,”钟淑婷突然开口,声音清脆而响亮,“人家小姑娘不想吃糖,您就别勉强了。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大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钟淑婷,仿佛要喷出火来。她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我跟这闺女投缘,给她吃颗糖怎么了?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钟淑婷毫不示弱,她挺直了身子,直面大娘的怒视,“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而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刚失恋了,心情不好,这位大娘这是撞枪口上了。
小姑娘也趁机把糖果推了回去,小声说道,“谢谢大娘,我相信你,只是这糖太金贵了,我娘出门前特意叮嘱我,不让我吃别人给的东西。”
大娘见小姑娘不领情,也不好再强求,只得狠狠地剜了钟淑婷一眼,嘴里嘟囔着,“真是好心没好报。”
然后,大娘像是故意要气钟淑婷似的,她反手把糖纸剥开放进了自己嘴里,还故意嚼得很大声。
这颗糖就是一颗普通糖,她只是用小恩小惠降低对方的防备心,关键的东西肯定要下车前再用。
钟淑婷没放在心上,那个小姑娘却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脸红了。
发车两小时后,钟淑婷感到有些内急,便站起身来,准备去厕所。
她沿着狭窄的过道,缓缓地走向车厢连接处。
就在她快要走到厕所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把她拦在了车门处。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显得有些破旧。他的胡子拉碴,眼神凶巴巴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钟淑婷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与那男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小姑娘,”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飞快地在钟淑婷面前晃了一下——上面印着“军人通行证”,还盖着鲜红的公章,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出门在外,管好自己的嘴,别多管闲事。”
钟淑婷不知道这个证件是真是假,男人说话的语气虽然有些冲,但听起来好像确实是在好心提醒她。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难道说,那个大娘其实早就被这些军人同志们给盯上了?
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刻采取行动,很有可能是在等待后面的大鱼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