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的马蹄声在夜色中渐远,巨野城的轮廓被抛在身后。
他一路疾驰,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重获自由的畅快,更有对许毅那份信任的复杂感触。这位梁山寨主,行事果然不按常理,竟真敢将自己放回来。
许毅……”蓝玉勒住马缰,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若此次能活下来,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他不再犹豫,调转马头,朝着京城方向奔去,试图截下朝廷使者。
而巨野城内,许毅正对着地图沉思。胡淮庸仍有些忧心:“寨主,蓝玉此去,若是被高俅的人截获,或是他真的变心,我们之前的布置可就全白费了。”
白费也认了。”许毅指尖点在广济军与京城之间的要道,“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又何谈推翻这腐朽的朝堂?蓝玉的性子,宁折不弯,高俅那样的腌臜手段,恰恰最能激起他的血性。”
他抬头看向帐外,“派去跟着蓝玉的暗线,只许远远跟着,绝不能干涉他的行踪——我信他。”
胡淮庸默然,他知道许毅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
蓝玉的快马踏碎晨露,朝着京城方向疾驰。他深知,此刻每一分耽搁都可能让高俅的阴谋得逞,也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沿途的官道上,偶有往来的商队和行旅,见他一身风尘却眼神锐利,胯下骏马神骏非凡,都纷纷避让,不敢有丝毫怠慢。
蓝玉的快马如一道黑色闪电,卷起一路烟尘,终于在官道转角处追上了那队缓缓前行的车马。
为首的正是钦差刘文与御史周庸的仪仗,几名护卫见有人疾驰而来,立刻拔刀戒备,厉声喝道:“来者何人?速速停下!”
蓝玉勒住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洪亮的嘶鸣。他翻身下马,露出一身染尘却依旧挺拔的甲胄,朗声道:“前军都督蓝玉,有要事求见钦差大人与周御史!”
护卫们闻言皆是一惊,他们虽未见过蓝玉本人,却久闻其名。如今京中流言四起,说他勾结梁山反贼,早已是朝廷钦犯,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蓝玉?你不是被梁山贼寇擒获了吗?怎会在此处?”一名护卫队长惊疑不定地问道,手中长刀却未敢放下。
蓝玉眉头一皱,沉声道:“我若真是反贼,何必自投罗网?让开!”他身上久经沙场的煞气骤然散开,护卫们竟被这气势逼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车内的刘文与周庸听到动静,掀帘而出。刘文见蓝玉一身戎装,虽面带风霜却目光如炬,心中暗惊——这等气度,倒不似作伪之人。
周庸则是一脸激动,上前一步道:“蓝将军,你果真是被冤枉的?那高俅伪造证据之事……”
“周御史慎言!”刘文连忙打断他,眼神示意他莫要冲动。
刘文急忙止住周庸,他看了看蓝玉身后空荡荡的来路,又看了看周围护卫紧张的神色,缓缓道:“蓝将军,你不是被梁山贼寇俘获,为何突然出现于此还有你说高俅伪造证据,可有凭证?”
蓝玉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一路疾驰耗力不少,但眼神中的锐利丝毫未减。他望着刘文,一字一句道:“被擒是真,脱身亦是真。
“至于凭证?”蓝玉冷笑一声,“高俅那封所谓的‘密信’,墨迹未干,纸是新裁;那本‘粮草账簿’,字迹拙劣,与我军中账簿的规整截然不同。更重要的是,他说我送粮给梁山,却不知我军粮草皆有兵部备案,一查便知真伪!”
周庸听得连连点头:“蓝将军所言极是!刘大人,此事定有蹊跷,我们应当将蓝将军带回京城,让他在皇上面前自辩!”
周庸听得连连点头:“蓝将军所言极是!刘大人,此事定有蹊跷,我们应当将蓝将军带回京城,让他在皇上面前自辩!”
刘文眉头紧锁,心中盘算着利弊。若带蓝玉回去,无疑是与高俅、蔡京等人公然为敌;可若不带,周庸这愣头青定会据理力争,闹到皇上那里,自己怕是也落不得好。
他瞥了一眼蓝玉,却无恶意。
蓝将军,”刘文终于开口,“你既愿自证清白,我等身为钦差与御史,自当给你这个机会。只是……”他话锋一转,“你如今身份敏感,需暂卸兵刃,随我等一同回京,沿途不得擅自行动。”
蓝玉毫不犹豫地将幽影枪扔给身旁的护卫。
刘文暗自点头。
于是,蓝玉便被“请”上了后面一辆空置的马车,虽无镣铐,却有两名护卫贴身“陪同”。刘文则趁机压低声音对着一名随从道:“速去告知高太尉,
那随从会意,悄然拨转马头,朝着广济军方向疾驰而去。刘文看着蓝玉被“请”上马车,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既不得罪周庸的刚直,又给了高俅通风报信的时间,至于最终结果如何,便看蓝玉与高俅的角力了。
马车重新启程,周庸趁机坐到蓝玉身边,压低声音道:“蓝将军,那高俅伪造的证据确实粗糙,只是蔡太师在朝中力保,皇上怕是……”
皇上圣明,只是被奸佞蒙蔽。”蓝玉打断他,目光坚定。
不久后,广济军大营内,高俅接到刘文的密报,得知蓝玉竟追上钦差队伍,废物!一群废物!”高俅一脚踹翻案几,上好的青瓷茶杯摔得粉碎。
这梁山贼寇连个人都看不住,高俅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密报,指节泛白,“蓝玉这匹夫,到了京城若是乱咬,我等岂不危矣?”
高俅眼中寒光一闪:“你说得对!绝不能让他活着踏进京城!”他猛地转向帐外,“传李傕郭汜!”
一炷香后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傕与郭汜掀帘而入,两人皆是满脸戾气,抱拳齐声:“末将在!”
高俅喘着粗气,将密报狠狠砸在地上:“蓝玉那厮竟混进了钦差队伍,眼看就要到京城!你们俩抄近路去设伏,务必在他进京城前截杀!记住,要做得像山匪劫道,别留下半点痕迹!”
李傕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狠厉:“太尉放心,末将保证让蓝玉有去无回!”郭汜也附和道:“这事正好适合我们兄弟动手,定叫他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