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高俅的粗喘声。他背着手来回踱步,心头的焦躁如烈火烹油——蓝玉若活着到了京城,凭着他手中那些所谓的“凭证”,再加上周庸在一旁敲边鼓,难保皇上不会起疑。
到那时,自己伪造证据、构陷忠良的事一旦败露,蔡京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必须死……蓝玉必须死……”高俅喃喃自语,眼中尽是阴鸷。
李傕与郭汜出了大帐,立刻点齐一百精骑,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疾驰。这条路比官道近了足足半日路程,尽头正是钦差队伍必经的落马坡。那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李兄,这次要是办好了,太尉定会重重有赏。”郭汜策马跟上李傕,脸上满是兴奋。
李傕冷哼一声:“赏不赏的倒在其次,关键是不能让蓝玉活着到京城。那厮在军中威望不低,真要是翻了案,咱们这些跟着太尉的人,都没好果子吃。”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蓝玉的威名在军中早已传开。
“怕他作甚?”郭汜不屑道,“咱们一百兄弟对他自己,还不是手到擒来?再说了,他如今手无寸铁,就是个没牙的老虎。
李傕没再说话,只是催马更快了些。他心里清楚,蓝玉绝非易与之辈,哪怕没了兵器,那份久经沙场的悍勇也足以让人胆寒。
钦差队伍中,蓝玉正闭目养神,耳中却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马车行到一处地势平缓的地带,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蓝玉睁开眼,目光扫过车窗外掠过的树影,对身旁的周庸道:“周御史,你可知前面是什么地界?”
周庸探头看了看,答道:“再往前走便是落马坡,那里地势险峻,据说常有山匪出没。不过刘大人已加派了护卫,应当无碍。”
他敲了敲车厢壁,对外面的护卫道:“告诉刘大人,前面落马坡凶险,让队伍放慢速度,护卫分左右警戒,不可掉以轻心。”
护卫将话传到前面,刘文一点没有把蓝玉的话当回事。
刘文坐在马车里,闻言只是嗤笑一声:“蓝玉倒是草木皆兵。不过是些毛贼,有什么好怕的?让队伍继续赶路,莫要耽搁了时辰。”
护卫不敢违逆,只得将刘文的命令传下去。队伍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朝着落马坡行进。
蓝玉心中越来越不安,悄悄将藏在靴筒里的短刀摸了出来,紧紧握在手中。
不多时,马车驶入落马坡。两侧山壁陡然收紧,光线骤暗,一股阴冷的风从谷中穿出,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咻——”
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紧接着,无数箭矢从两侧山壁射出,直奔蓝玉所在的马车。
箭矢破空的锐响刺破寂静,蓝玉猛地踹开车门,拽着周庸跃出车厢。短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寒光,格开几支致命的箭矢,落地时顺势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
有埋伏!”周庸的惊呼声被箭雨声吞没。
两侧山壁上,李傕与郭汜的精骑如潮水般涌下,马蹄踏碎碎石,刀光在阴影中闪烁。
蓝玉!拿命来!”李傕的吼声带着狠厉,长枪直指巨石后的身影。
蓝玉攥紧短刀,余光瞥见刘文被护卫护在身后,压根没有救援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忽然矮身冲出,短刀反握,借着山壁的掩护,如猎豹般扑向最近的骑兵——刀光过处,缰绳断裂,骑兵惨叫着摔下马背。
杀!”郭汜大喊着,长矛横扫,逼得蓝玉连连后退。
蓝玉且战且退,短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残影,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指向敌人的破绽。周庸虽手无缚鸡之力,却死死抱着一块岩石,嘶声大喊:“护卫!快护着蓝将军!”
可那些护卫早已被刘文暗示,刘文的马车更是趁着混乱悄悄往后退,显然是想坐视蓝玉葬身此处。
蓝玉越战越勇,可敌人越来越多,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周庸为了给蓝玉争取机会,竟不顾危险冲了出来,大声呼喊想引开敌人注意力。
然而,一名骑兵早已杀红了眼,一刀直直穿透了周庸的胸膛。“周御史!”蓝玉悲愤交加,双眼瞬间通红。
就在这时,李傕大惊,谁让你杀他的,本来他们只是暗杀蓝玉,好死无对证,如今倒好,周庸一死,局面更糟了。这可是钦差队伍里的御史,杀了他,事情性质就变了。
李傕心中暗叫不好,此时郭汜赶来,李兄,事已至此,干脆,随即望向刘文的马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到时候死无对证,太尉自会想办法圆场!
李傕心头一震,但事已至此,周庸已死,再收手也是死罪,不如彻底疯一把。他咬了咬牙,大手一挥:“郭汜说得对!弟兄们,给我上!”
骑兵们本就杀红了眼,闻言立刻分作两队,一队扑向蓝玉,一队朝着刘文的马车冲去。
刘文在马车里听得外面厮杀震天,正想撩帘查看,冷不防一股劲风袭来,车帘被长刀劈得粉碎。郭汜那张狰狞的脸探了进来,狞笑道:“刘大人,黄泉路上有周御史作伴,可别寂寞啊!”
刘文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马车另一侧钻出来,嘶喊着:“护驾!快护驾!”可他带来的护卫本就不多,方才被李傕的人冲散大半,剩下几个也被骑兵缠住,哪里还顾得上他?
随即一刀结果了刘文,可怜的刘大人,最终死在了自己的聪明上,若是没有给高俅通风报信,自己也不会命丧于此。
蓝玉眼角余光瞥见刘文遇险,心中暗骂一声“活该”,但眼下局势已彻底失控,李傕郭汜杀红了眼,连钦差都敢下手,显然是要将所有人灭口。自己若不突围,迟早是同样下场。
想跑?”李傕看穿他的意图,策马追来,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蓝玉后心。蓝玉听得身后风声,猛地矮身,长枪擦着他的肩胛骨掠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借势翻滚,短刀反手一划,精准砍中马腿。那战马吃痛长嘶,将李傕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