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巴金宫墙西侧的营帐连成一片,林舟带着二十多名工匠跪在夜宸面前,他捧着绘好的图纸对夜宸说道,“殿下,工匠们连夜核算了木料、石料,初步拟定了重建方案,预计盖好最快也要一个月左右。”
最前排的老木匠吓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若是真被强征劳役,让他们在宫中盖宫殿,家中卧病的老母亲可怎么办。
夜宸接过图纸,看着跪在地上的工匠们,他们身上衣裳满是补丁,手上布满老茧和裂口,夜宸语气温和的说道,“诸位不必拘谨,先站起来,这次重建,所有工费都按巴金以往的市价算,若是有擅长雕花、制瓦的巧匠,还能再加两成工钱。”
话音刚落,站在前排的巴金老木匠猛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先帝在位时,他就就被强征进宫做过木匠,哪有什么工钱,每日天不亮就得干活,稍有迟缓便是鞭打,连回家见亲人一面都是奢望。
如今亡国之后,听到做事还能拿到工钱,心里的不安突然被一股暖流冲散,若是能拿到工钱,不仅能给母亲抓药,还能攒点钱修修家里的屋顶。
身旁的年轻工匠悄悄扯了扯老木匠的衣角,小声提醒:“快谢殿下恩典。”
老木匠这才回过神,与身后的工匠们齐齐跪下,粗糙的手掌撑在微凉的地面上,重重磕了个响头,二十余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感激回道:“谢殿下体恤!”
夜宸将图纸卷好,递回林舟手中,目光又落回那群工匠们身上,“在营帐东侧设灶房,所有工人每日两顿饭,早上每人加一碗粥,另外,晚上收工之后,你们若想回家,便自行回去,不必在此值守。”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压抑的抽气,所有的木匠再次跪在地上,对着夜宸磕了个响头,没想到,不仅有工钱,有饭吃,晚上还可以回去,众人眼里满是感激,声音哽咽的回道,“殿下仁厚,我等必定尽快完工,绝不让殿下失望!”
巴金国破那日,大家躲在柴房里,亲眼看见大夏士兵踏破宫门,原以为他们会死于大夏刀剑之下,或者被充作奴役,竟没想到如今还能凭着手艺挣到银子。
深夜,营帐里的油灯还亮着,夜宸将一份拟好的告示递给林舟:“派人送往巴金国各州各县,明日午时前尽数贴出。”
林舟双手接过,目光扫过告示内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上面竟写着:免百姓三年赋税,旧年欠赋作废。
“这就安排人手,分抄百份,确保今日午时前贴遍各州各县。”
次日清晨,巴金都城的通告栏前渐渐聚集了不少人,往日这里总是冷冷清清,今日却挤满了百姓。
大家看到两个大夏士兵搬来梯子,贴出告示时,人群中开始响起一阵嘀咕,百姓们语气里满是不安,去年赋税翻了三倍,不少人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此刻见新官府贴告示,心都提了起来。
一位老汉眉头紧皱,忍不住抱怨道,“该不会又要征粮了吧,去年赋税翻了三倍,现在家里连过冬的粮食都没剩多少了。”
这话引得周围百姓纷纷点头,就在这时,站在最前排的女子声音里满是激动对众人说道,“免赋税,新朝免了咱们三年赋税,连去年欠的都不用交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百姓们全部拥挤上前,女子又念了一遍,百姓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刚才说话的老汉顿时老泪纵横:“太好了,今年我们都不用饿肚子了!”
“不光免赋税,听说凡是重建宫殿的工匠不仅管饭,还有工钱!”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嘀咕,去年他们被强征去皇宫内做事,不仅没饭吃,还挨了不少鞭子。
如今听说做工也有工钱,大家都动了心,其中一个黝黑的汉子搓着手激动的说道:“我是石匠,要是真给工钱,我也去!”
那名念着告示的女子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竟有些发热,她深知赋税对百姓的分量,去年巴金皇帝为了扩军,将赋税翻了三倍,多少人家卖儿卖女,她父亲数次上书劝谏,却只换来多管闲事的斥责,最终心灰意冷辞官,如今看到新朝竟如此体恤民生,她要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而巴金皇宫内议事营帐中,林舟捧着一份奏折走到夜宸身边说道:“殿下,周边六个部族已派人前,还送来了贡品。”
夜宸淡淡说道:“贡品按规制收纳,派专人清点造册,至于来使,按大夏待客之礼安置。”
沐星然坐在侧首,闻言补充道:“这些部族常年盘踞巴金边境,此前虽未公然反夏,却也从未臣服,如今主动归顺,或许是见百姓归心,存了观望之意。”
就在这时,议事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风掀帘而入:“殿下,巴金旧臣巴图尔在宫门外跪地求见。”
帐内众人闻声皆感到惊讶,巴金大部分大臣已死,巴图尔曾任巴金宰相,当年巴金皇帝性情暴躁,对百姓横征暴敛,饿殍遍野,他多次冒死进谏,却被罢官还乡。
夜宸放下舆图,沉声道:“宣他进来。”
片刻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进议事帐中,巴图尔看向主位上的夜宸哽咽道:“殿下仁政,老朽都看在眼里,这份血书,是老朽联合五名巴金旧臣所写,愿为新朝效力,只求殿下能护巴金子民周全。”
夜宸接过血书,展开一看,上面不仅有巴金旧臣的签名,还详细列出了各地的民生疾苦,他抬眸看向巴图尔,“以后巴金的子民便是大夏的子民,你们若愿效力,自然欢迎。”
巴图尔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重重叩首道:“老朽代巴金子民,谢殿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