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马车上,林闻轩摩挲着那枚温润玉佩,指尖传来的记忆碎片让他眉头紧锁。
墨先生临终前的恐惧如同实质,在玉佩中凝结成冰凉的触感。但更让林闻轩心惊的,是其中一段被刻意模糊的记忆——关于那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
“贾先生...”他轻声念着这个在官场如雷贯耳的名字,嘴角泛起冷笑。
马车在城南一处僻静宅邸前停下。这里与林闻轩想象中的奢华相去甚远,青砖小院朴素得像个寻常富户之家。
“大人请。”老仆提着灯笼,佝偻着腰在前引路。
穿过回廊时,林闻轩的玉佩突然传来刺骨寒意。他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指尖拂过廊柱上一处不起眼的划痕——这是“影”留下的标记,表示此地极度危险。
会客厅内,烛光摇曳。主位上坐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正慢条斯理地烹茶。
“林大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中年人抬头微笑,那双眼睛却让林闻轩心头一震——瞳孔深处泛着诡异的淡金色。
“贾先生?”林闻轩在客座坐下,玉佩传来的感应让他手心沁出冷汗。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一片虚无。
“正是在下。”贾先生推过一盏茶,“大人是为红册而来?”
林闻轩指尖轻触茶盏,试图读取记忆,却只感受到一片空白。这茶盏像是全新的一般,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明人不说暗话。”林闻轩放下茶盏,“贾先生在官场经营二十年,牵线搭桥无数。本官想知道,你背后究竟是谁?”
贾先生轻笑,淡金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流转:“大人何必追问?您只要知道,我能帮您拿到想要的东西便是。”
他击掌三下,屏风后转出个手捧锦盒的侍女。锦盒开启的瞬间,林闻轩怀中的玉佩剧烈震动——里面正是红册缺失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记录着所有交易的中间人。”贾先生的声音带着蛊惑,“只要大人点头,它就是您的了。”
林闻轩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条件?”
“很简单。”贾先生俯身向前,声音压低,“我要大人身上那枚玉佩。”
空气瞬间凝固。林闻轩袖中的手悄然握紧剑柄:“本官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大人何必装糊涂?”贾先生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触物读心,这可是墨家秘术。您以为,为什么偏偏是您得到了这个能力?”
窗外惊雷炸响,闪电照亮贾先生的脸。那一瞬间,林闻轩看清了他耳后细密的接缝——这根本不是活人,而是精心制作的傀儡!
“你不是贾先生!”林闻轩猛地起身,剑已出鞘。
“现在才发现,未免太晚了。”傀儡依然在笑,淡金色的瞳孔开始融化,“真正的贾先生,二十年前就死了。我们只是借用他的身份而已。”
侍女手中的锦盒突然爆开,毒针如雨点般射来。林闻轩挥剑格挡,玉佩在怀中发烫,预判出每一根毒针的轨迹。
“有意思。”傀儡的声音开始失真,“看来墨老头把看家本事都传给你了。”
林闻轩一剑刺穿傀儡胸膛,里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精密的齿轮和符咒。傀儡却还在说话:
“没用的,这只是个分身。记住,林大人,当你开始追查中间人时,你就已经成了局中人...”
话音未落,傀儡突然自燃,蓝色的火焰瞬间将它吞没。旁边的侍女也同时化作灰烬。
林闻轩站在原地,剑尖还在滴落融化的蜡油。他弯腰从灰烬中拾起一枚令牌——玄铁打造,上面刻着个从未见过的徽记:九尾狐缠绕着权杖。
怀中的玉佩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一段被封印的记忆涌入脑海:
七年前,他变卖祖产的那天晚上。中间人递给他契约时,指尖曾短暂触碰过他的手掌。就是那一瞬间,某种东西被种入了他的体内!
林闻轩扯开衣襟,震惊地发现心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光。
“这是...契约?”他喃喃自语。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府亲兵终于赶到。带队的是个面生的将领,看到屋内的情景明显一怔。
“林大人,您没事吧?王爷听说您遇袭,特命末将前来...”
林闻轩突然出手如电,扣住将领手腕。玉佩传来的感应让他毛骨悚然——这个将领心口,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金色符文!
“你...”将领脸色骤变,想要挣脱却为时已晚。
林闻轩剑已架在他脖子上,声音冷得像冰:
“告诉本官,这符文到底是什么?你们到底是谁?”
将领眼中闪过挣扎,突然嘴角溢出黑血,软软倒地。服毒自尽。
林闻轩看着满屋狼藉,第一次感到彻骨寒意。他原以为自己在下棋,没想到早就是棋盘上的棋子。
而这个棋局,显然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危险。
真正的中间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