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滴翠亭杨妃戏彩蝶 埋香冢飞燕泣残红
开篇:《葬花吟》是大观园中众多女子命运归宿的一个引子,因此安排在“饯花日”这一天,众女子齐聚之时。
“饯花日”不必追究是否真有这个节日,重点在于它所营造的意境与情致。
总评:好不容易遇到知己,却不敢坦然相对;隔着窗户低声说话,也怕被人听见。心中牵挂总是放不下,反复叮咛嘱咐,只为那易逝的春光。
心中话能向谁说?落花飞舞触动我的悲伤。葬花吟哭之后,日日愁眉不展。
“花朝”之类的节日不必深究是否真实存在,只看它是否带来美感与情趣。
池边戏蝶,只是一时兴起;亭外急中生智,“金蝉脱壳”一事,也写出宝钗并非古板拘谨的女夫子。
凤姐任用小红,可见像晴雯这样的人被埋没已久,难怪她们会有私心私情。而且小红后来对宝玉大有帮助,这是千里之外的伏笔。
《石头记》运用了截断法、岔开法、突然转折法、伏笔法、由近及远法、化繁为简法、轻描淡写法、虚写实应法等种种手法,总在读者意料之外,却又毫不牵强,正所谓“信手拈来,皆成文章”。
若不是因为看见落花,宝玉怎么会突然来到葬花冢;不来葬花冢,又怎么写得出《葬花吟》?
葬花冢是众女子命运的归宿象征,《葬花吟》则是她们共同的一首生命偈语。
第二十八回 蒋玉菡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
开篇:将“茜香罗”与“红麝串”写在同一回,是因为蒋玉菡虽为戏子,后文却与袭人一同侍奉宝玉与宝钗至终,并非闲笔。
自“闻曲”一回之后,每一回都提到药方,这是逐步描写黛玉病情加重的手法。
总评:“茜香罗”与“红麝串”安排在同一回,是因为蒋玉菡虽身份低微,后文却与袭人一同陪伴宝玉宝钗到最后,不是随意之笔。
从前“玉生香”一回中,黛玉曾说:“他有金,你有玉;他有冷香,你就没有暖香吗?”那时宝玉无药可配。如今黛玉的药方中用了许多滋补热性的药材,还有不少珍奇之物,既然还没取名,何不就叫“暖香”?以此弥补宝玉没有“暖香”的遗憾,岂不三人一体?
宝玉在宝钗面前流露忘情之态,是为后文多次忘情之举作引。
茜香罗暗中系在袭人腰间,是埋下的伏笔。
世间最苦是痴情,遇不到知音就别开口。既然誓言已立,就别辜负今生。
第二十九回 享福人福深还祷福 痴情女情重愈斟情
开篇: 清虚观一场,贾母和凤姐原本是想让大家尽情快乐,偏偏写出一连串不如意的事,这也是人情世故中难免的真实情景。
宝玉与黛玉的心事,在这一回中充分展现,情感难以割舍,却由贾母一句话点明,这也点出了整部书的主题。
总评:一片哭声,都是因为情深;金玉姻缘虽未明说,但何需言语证明?
第三十回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 龄官划蔷痴及局外
开篇:借扇子敲打宝玉和黛玉,是写宝钗“金蝉脱壳”的机智。
用银钗画“蔷”字,是写痴情女子如做梦般执迷。
宝玉踢袭人一脚,按理说不该发生,却偏偏发生了。
总评:博爱难以持久,多情难以长寿;风月情怀,如酒醉人。
第三十一回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开篇:“撕扇子”是用没有情感的物品,来哄因娇嗔而情绪波动的人一笑,这就是所谓的“对无情之物也有情”。
“金玉姻缘”已定,又写一个金麒麟,是“间色法”,用来穿插点缀。为何黛玉会因此困惑?因为她是对“有情之人用情至深”。
总评:后数十回中,卫若兰在射圃所佩的麒麟,正是这个麒麟。线索伏于这一回中,正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第三十二回 诉肺腑心迷活宝玉 含耻辱情烈死金钏
开篇:此前明代汤显祖先生有一首怀人绝句,读来与此回情节相合,因此录下以待知音:
无情无尽却情多,情到无多得尽么?
解到多情情尽处,月中无树影无波。
大意为:看似冷漠无情,内心却藏着无尽的情感。当情感达到极致,是否还能触及更多?真正深入体验情感的深处,会发现它也有终结和耗尽的时刻。就像月亮映照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没有树的倒影,没有涟漪的波动,一切都显得那么空灵而纯净。。
总评:
人若无情,天地也空阔;人间若缺少爱,风景又何意义?这书中的世界自有其逻辑,最终含笑同归自然造化。
袭人、湘云、黛玉、宝钗等人的爱与泪,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见解。而宝玉与黛玉的痴情痴性,写得如画一般,真是作者现身说法。这不是那些迂腐老学究所能想象的!不禁让人焚香再拜。
第三十三回 手足耽耽小动唇舌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
开篇:富贵人家的公子,王侯的继承人,很容易在风月场中犯下过错。他们性情风流,擅长诗词文赋,却偏偏只在烟花路上徘徊停滞。表面上笑嘻嘻,暗地里哭啼啼,说到底都是情欲之事。
总评:用严厉的刑罚来教育儿子,看似无情却蕴含着深情;不断牵挂思念婢女,看似有恩却实则无情。严父与慈母同样爱子,但亲近优伶、溺爱婢女,往往导致淫乱之事。被花柳繁华遮蔽双眼,谁能真正看清春光?一旦跳出牢笼,才发现不过是一场笑话!
第三十四回 情中情因情感妹妹 错里错以错劝哥哥
开篇:两条素帕,代表一片真心;三首新诗,蕴含万行珠泪。袭人的高见打动了王夫人,薛家兄妹白白争执。自古说“情”是痛苦的根源,聪明灵慧的人,应当及早回头。
总评:人要有百折不回的真心,才能成就世间罕见的事业。宝玉心中诸多纠葛,正是“求仁得仁,又有什么可怨?”凡人不论为臣为子,在家庭与朝廷之间,若能推己及人,秉持这样的心志,又何愁不能忠孝两全、事业不成呢?
第三十五回 白玉钏亲尝莲叶羹 黄金莺巧结梅花络
开篇:因为相爱反而受伤,为什么人们总不愿仔细思量?黛玉徘徊自苦,莲羹甘甜却引得丫鬟狂妄。
总评:这一回是以“情”来阐释道理,警醒世人。黛玉因情而凝神思索,忘了自己的身体,忘了自己的病;而宝玉千般委屈万般折磨,也因情忘了尊卑、忘了痛苦,甚至忘了自己的本性。爱河深不见底,怎能随意泛滥?一旦沉溺其中,不到死不会停止。而且泛爱之人难以专一,新旧情感不断叠加,怎能全部了结?多情之心最终难免落入无情之地。究其根本,一念之间已飘忽千里而不自知。真是可悲啊!
第三十六回 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
开篇:绛芸轩中的梦兆是“金针暗度”之法,暗中交代月钱是为了铺垫袭人日后被收房;梨香院一段则明写大家族养戏子,难免涉及淫乱之弊。怎能不谨慎?
总评:造物主何曾为人做主?全看各人如何修福。划“蔷”字也不是轻易之举,若能理解臣忠子孝的道理,便是良善。绛芸轩梦兆是暗写,月钱是伏笔,梨香院则明写大家族的陋习。要谨慎啊,谨慎!
第三十七回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蘅芜苑夜拟菊花题
开篇:美人用别号,既新奇又雅致,叫起来满口生香。诗社由探春发起,作者已为后文“兴利除弊”埋下伏笔。
这一回放手写诗、写词、写信,却各有特色,互不重复。湘云本是诗人,前回已写她,如今诗社刚起,后文又用若即若离的笔法将她拉回社中。笔法何等灵活巧妙!
海棠诗社成立,黛玉、湘云在秋闺中傲然赋诗。纵有八斗之才,也不如生在富贵之家。
总评:薛家女子何等贞烈侠义,不必靠富贵自夸。她们言行得体,心地不狂不奢。世人若能平心看待,就会明白湘云与宝钗其实各有千秋,不应偏废。
第三十八回 林潇湘魁夺菊花诗 薛蘅芜讽和螃蟹咏
开篇:本回写“菊花诗”与“螃蟹咏”,却从贾母面前凤姐的诙谐不失体、鸳鸯平儿等宠婢的放肆迎合写起,看似难以入题,却轻轻用弄水、观鱼、看花等游玩之事,以及王夫人一句“这里风大”自然收束入题,毫不牵强。这是“重作轻抹”之法,妙极!
总评:请看这一回中,闺中儿女能作出如此豪情雅事,且笔下各具性情,毫不混乱。作者的才思敏捷,不必多说。其用意之深、劝勉之勤,读者也不应轻忽,要引以为戒。
第三十九回 村姥姥是信口开合 情哥哥偏寻根究底
开篇:只因贫寒而不择手段,投靠富家且趋炎附势。岂知真正无意于名利,才是天地人三才中的最高境界。
总评:这一回第一写势利之人贪财,第二写穷苦人趋炎附势以求财。而且文章要避免雷同:前文已有诗社,这里便借用东坡“听鬼”的典故来延续文气,同时点染宝玉的痴性。文笔如环旋转,不见痕迹。
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开篇:两次宴席不觉已到深秋,惜春却仍如画中春游。可怜富贵谁能长久保有?唯有恩情能到尽头。
总评:写贫贱之人低头于豪门,忍受凌辱而不计较,实在可悲!这是作者用来警醒贫贱之人。而富贵之家也应从中深思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