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集《穴位新探》
轩辕蹲在篝火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打磨光滑的青石。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眉宇间的凝重——方才从东边帐篷传来的妇人哭喊声,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那妇人是部落里的织娘,姓姜,平日里总带着笑,手指灵巧得能将麻线织出星辰纹样。可这三天,她却被头痛缠得直不起身。起初只是晨起时隐隐作痛,后来疼得厉害,躺不下,坐不住,只能抱着头在帐篷里来回打转,眼眶熬得通红,声音也哑了。巫医用了艾草熏、兽骨灸,甚至跳了祈福舞,都没能让她减轻半分痛苦。方才她疼得厉害,哭声穿透帐篷,直直传到了轩辕耳中。
“她的痛,和之前那些头痛不一样。”轩辕低声对身旁的岐伯说。他记得去年有个猎户被毒虫咬了额头,头痛欲裂,面色赤红,用了清热解毒的草药便渐渐好转;还有个老者,晨起头痛,活动活动便轻些,岐伯说那是气血不畅,教他拍打肩背,果然见效。可姜氏的痛,是昏沉的闷痛,像有块石头压在眉心,疼得厉害了,连眼睛都睁不开,面色也黄黄的,毫无血色。
岐伯捋着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是不一样。病有千种,痛有万般,同是头痛,根由却可能天差地别。”他望向姜氏所在的帐篷,“去看看吧,或许能从她身上,摸到些新东西。”
两人走进姜氏的帐篷时,她正用一块麻布紧紧勒着额头,额角已被勒出深深的红痕。见轩辕和岐伯进来,她勉强想扯出个笑容,嘴角刚动,眉头便猛地蹙起,痛得“嘶”了一声。
“别动,让我看看。”轩辕轻声说,蹲下身,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她的眉心微微隆起,按上去硬硬的,不像有肿块;眼眶泛着淡淡的青黑,眼白里布满了红丝。“除了头痛,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氏咬着牙,声音发颤:“恶心……想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岐伯在一旁搭话:“痛的时候,是两边一起痛,还是偏着一边?”
“就这儿……”姜氏抬起颤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角,“左边重些,像有虫子在里面钻。”
轩辕的目光落在她指尖点的位置——额角,靠近发际的地方。他忽然想起,上个月自己狩猎时被树枝扫到过这个位置,当时也是一阵尖锐的痛,不过揉了揉就好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姜氏说的那个点上,刚一用力,姜氏便痛呼一声:“就是这儿!更痛了!”
轩辕立刻松了力道,指尖却没离开,只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肤。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凉些,按下去时,姜氏的眉头皱得更紧,呼吸也急促起来;可当他稍微松开,用指腹轻轻打圈揉动时,姜氏的眉头竟缓缓舒展了些,闷哼声也轻了。
“怎样?”岐伯在一旁问道,目光里带着探究。
姜氏喘了口气,声音轻快了些许:“方才……好像松快了一瞬,没那么憋得慌了。”
轩辕心中一动,又换了个地方按——离刚才那个点稍远些的额头中央。姜氏只轻轻“嗯”了一声,说不上有多痛,也没觉得舒服。他又试了试太阳穴,按下去时,姜氏说有些酸胀,却不像额角那个点,能带来那么强烈的反应。
“看来,这个点不一般。”轩辕抬起头,对岐伯说,“按它时痛得厉害,揉它时却能稍缓,倒像是……堵住的水流,被手指戳了一下,虽痛,却通了一丝。”
岐伯走到姜氏另一侧,也伸出手指按在那个额角的点上,闭目感受着。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亮芒:“你说得对,这个点,像是气血汇聚的关口,堵了,便痛;揉它,能让堵住的气血松动些。”他看向轩辕,“你再试试,力道由轻到重,看看她的反应。”
轩辕依言而行,指尖先是极轻地触碰,姜氏没什么感觉;稍用力,她开始蹙眉;再加重些,她痛得吸气,却也说:“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当轩辕松开手时,姜氏竟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才那一阵痛过,好像没那么闷了,恶心也轻了些。”
帐篷里静了下来,只有篝火透过帐篷缝隙投进来的光影在晃动。轩辕望着姜氏额角那个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山林里观察到的景象——溪水遇到巨石阻拦,便会在石边激起漩涡,水流不畅,时间久了,岸边的草木都会枯黄;可若是在石边凿个小口,哪怕只是让水流稍微松动,漩涡便会变小,岸边的草木也会慢慢缓过来。难道人体也像这山水,有诸多“关口”,关口堵了,便会生病?
“我再试试别人。”轩辕站起身,心里像揣了团火。他拉着岐伯,又去了几个曾说过头痛的族人那里。有个少年,读书久了便头痛,轩辕按他额角那个点,少年说酸胀痛;有个妇人,生完孩子后总头痛,按那个点,她说像被针扎了一下,过后却觉得轻松。
试了七个人,有五个在按那个点时都有明显反应,且多是头痛之人。轩辕愈发确定,这个点与头痛有关。他找了块炭笔,在姜氏额角那个点上做了个记号,又在自己身上同样的位置也画了个点,对着篝火照了照,喃喃道:“就叫它‘额角穴’吧,在额角,能解头痛。”
岐伯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眼底露出欣慰的笑意:“你可知,你今日做的事,意义非同小可?”
轩辕抬头,眼中带着疑惑。
“自古人病,或用草药,或用灸法,多是‘漫灌’,像在田里浇水,不管禾苗在哪,都一股脑泼下去。”岐伯缓缓道,“可这‘穴’,就像找到了禾苗的根,知道该往哪里浇水。你找到一个穴,就像在黑暗里点亮一盏灯,往后,便有人能循着这光亮,找到更多的灯。”
轩辕的心猛地一跳。他从未想过,自己偶然发现的一个痛点,竟有如此深意。他想起那些被病痛折磨的族人,想起姜氏方才舒展的眉头,忽然觉得,指尖下的这个“额角穴”,不再只是一个点,而是一条通路,一条能从病痛通往安康的路。
“可这只是一个穴,人体那么大,还有多少这样的‘关口’?”轩辕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手臂、腿,仿佛能看到皮肤之下,有无数个等待被发现的“穴”在沉睡。
岐伯指着帐篷外的星空:“你看天上的星,有亮有暗,有远有近,可古人慢慢摸索,找到了它们的规律,能根据星象辨方向、知时节。人体的穴,也如这星,起初杂乱无章,可只要肯找,肯试,总能找到它们的踪迹,发现它们的用处。”他拍了拍轩辕的肩膀,“明日起,我们一起找。从头痛找治头的穴,从腹痛找治腹的穴,一个一个试,一个一个记。”
那一晚,轩辕睡得很轻。他总在想那个“额角穴”,想姜氏减轻痛苦后的样子。天还没亮,他便起身,拿了块平整的木板,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人形,在额角的位置画了个小圆点,旁边写上“额角穴,治头痛”。写完,他又觉得不妥,想了想,在后面加了句:“按之痛,揉之缓。”
他拿着木板,走到篝火旁,借着微光反复看着。木板上的人形歪歪扭扭,圆点也画得不够圆,可在轩辕眼里,这却是世间最珍贵的图。他仿佛看到,无数个这样的圆点,正在这木板上慢慢铺开,连成线,织成网,将病痛挡在网外,将安康送进族人的生命里。
这时,东边的帐篷又传来动静,不是哭声,而是姜氏轻轻说话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带着生气。轩辕握紧了手中的木板,炭笔在指尖微微发烫。
他知道,寻找“穴”的路,才刚刚开始。这一路或许会很慢,或许会有无数次错误,可只要能让族人少些痛苦,多些欢笑,再难,他也会走下去。
想知道轩辕和岐伯还能找到哪些治病的穴位?且看下集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