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路边出现了他们期盼已久的身影。
李明堂从靠着的树上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袖。
动作间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太子殿下?”陈珩佑有些不敢确定:“太子殿下缘何出现在此啊?”
“孤且问你...咳...”李明堂向前跨了一大步,盯着陈珩佑的脸。
察觉到自己是有求于人,态度又软了下来:“时小姐如今在何处?孤有事要见她,你...让她出来一下。”
“夫人这些日子不便见客,太子殿下请回吧。”
一听是来找时铮的,陈珩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说着就要进府。
在李明堂的示意下,十九飞身上前,将陈珩佑拦在了外面。
他一句话没说,但是态度已经十分明显——若是不能有让主子满意的回复,今天这个府门你就别想进了。
“殿下这是何意啊?”
被拦下后,陈珩佑没有半点惊慌,回过身来直直望向李明堂。
“孤有事求见时小姐,还望陈大人帮忙传话。”李明堂又将气势往下压了几分。
“她不见。”
“是真有要事......”
“我家夫人不愿见客。”
依旧是平静但不卑不亢的回复。
听得李明堂心底一阵火气,拳头死死握住。
眼前人是铮儿的夫君,他不能将场面闹得太过难看。
“陈大人,孤只不过是想让你进去传个话,至于见或者不见,全凭时小姐定夺。”
陈珩佑话中的“夫人”二字无比清晰地撞进李明堂耳中,刺得他皱眉。
可陈珩佑似乎并没有这个觉悟。
“我夫人前些日子明确表示这些日子不愿见客,你问我夫人的意见?这就是我夫人的意见,现在殿下可以回了吗?”
十九已经被话中无数个“我夫人”绕晕了,仿佛先生在讲那些之乎者也的文字。
李明堂深吸一口气,心中名为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
你夫人、你夫人、你夫人?
你且等着,总有朝一日会变成我夫人!
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神气得起来!
“时小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然为何这几日一直将自己关在府中,连街都不曾上过?”
“殿下是否过于关注我家夫人的动向了呢?她是我的妻,太子此举恐怕不妥吧?”
陈珩佑真会在李明堂心中扎刀子,短短两句话,就让他刚刚尽力平复的心情功亏一篑。
“你!”
李明堂向前跨了一步,揪住了陈珩佑的领子。
“是不是你不允许铮儿出门的!还是你没有保护好她,让别人......”看着陈珩佑充满戏谑的目光,李明堂后半句话哽在了喉咙里。
是啊,他哪有资格质问呢?上次将铮儿带走的人就是他。
而且...他连个身份也没有,就敢去质问铮儿的夫君吗?
想到这,李明堂手上松了力气。
陈珩佑用力将李明堂的手打落,冷哼一声:“注意你的称呼,殿下。”
眉眼间的狠厉是时铮从未见过的。
“铮儿不是你能叫的。”他理了理衣领:“我做的事都是夫人吩咐过的,太子殿下信与不信都还请自便。”
说罢,抬眼向堵在门前的十九看去。
不知为何,十九总感觉眼前人的目光如时铮一般让人顺从,下意识闪身让开了路。
“等等!她是不是——!”
李明堂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将陈珩佑叫了回来,声音也一下子压低了:“她是不是跟着和亲的队伍一同前往岳城了?”
陈珩佑没想到会有人猜出来,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看到他的反应,李明堂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被我说中了吧?她从出征那日就不见了踪影,这些天来我一直关注着,既没有出过门,也不曾面见任何宾朋!”、
“陈珩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允许她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与李明堂的愤怒不同,陈珩佑还是一贯的冷静。
“夫人做事自有决断,我没资格也没理由阻拦,遑论什么‘允许’?”
李明堂似是没想到眼前人会如此回答,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向后退了半步。
他好像明白了时铮为何始终不愿接纳他了。
他有什么资格去“允许”或者“不允许”时铮去做某件事呢?
他感到有些脱力了。
陈珩佑本来就因为思念时铮而郁郁寡欢,今日还有人上门挑衅,他本该是生气的。
但是看到眼前人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又泄气的样子,忽然感觉很好笑。
这就是夫人之前所提到的“打气筒”吧。
......
李明堂垂头丧气地回去了,身后跟着心惊胆战的十九。
没想到殿下竟然这般轻易地饶恕了时小姐夫君的冒犯之罪,还...直接回了府。他还以为今天定少不了一场恶战呢。
李明堂本对此次战役十分有把握,他看了时铮设计出来的新武器,杀伤力很大,再加上伪装成和亲的队伍,定能杀敌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可是万万没想到时铮也一并跟着去了。
从猜到这个事实的第一秒开始,李明堂就无法平静心绪。
“孤现在就进宫向父皇请旨,带兵前去支援!”
话音刚落,他就自己否定了自己:“若是他们还没有与乌戎撕破脸,自己的举动岂不是害得他们暴露?”
苦思冥想之下,李明堂最终只能提起笔,传信给时铮的兄长。
让他们有任何进度一定要第一时间汇报给他。
尤其是返程的时候。
......
终于行至城门之下,将士走上前与守卫交涉。
宴涂忠一脸兴奋的准备看众人被拦在外面的好戏,同时还不忘对时铮多加叮嘱。
“筝小妹,已经到了岳城门前,这就是我与大人约定的地方了,接下来的路就不能陪你走了,但是你别忘了我,我也会记得这段时日的相处的。”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可时铮却不能理解。
不是明后天就要见面了吗?
婚礼就在岳城举办,不管他是新郎官本人,还是前来参礼的人,都能见到吧。
到时候还不见得会是什么场景呢,时铮想着长公主的计划,微微勾起了唇。
“那在下就此别过...嗯...?”
出乎宴涂忠的意料,守卫已经将城门打开,迎接众人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