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的车帘下,露出了长公主端庄的容颜。
虽然一路上舟车劳顿,长公主已经褪下华服换上了便装,但高雅的气质仍不能忽视。
她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就足以让周遭一切事物都随之黯然失色。
宴涂忠一时间看呆了。
这就是他将要迎娶的妻子吗?
......
起初父皇拒绝了小公主的和亲,给他换成了长公主,他还有些不悦。
尤其是还听说长公主已经有了婚配,宴涂忠就更加不愿了。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反抗的模样:“年纪又大,又结过婚了,我不要!您要喜欢您自己娶她!”
这可吓坏了一旁的母妃,连忙怒斥让他闭嘴。随后连连向着身旁的单于请罪。
老单于放下一句让他好自为之,便允他离开。
晚些时候,母妃从老单于宫中出来,找到了有些丧气的宴涂忠,苦口婆心地劝道:
“宴儿,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你父王的深意呢?”
“怎么?他还能把这王位交给我坐坐不成?”宴涂忠别过脸去。
“你呀!”见此情景,母妃也不恼,只是继续缓缓道来:“你母妃我这么多年来终于赢得了单于的宠爱,才坐到了如今的位置上。”
“不管他是不是会将王位传给你,娶到了中原长公主一事都是你极大的筹码,你怎地连这些都不懂?”
“莫不是我平日太过骄纵你了,才让你一股子小孩子脾气?”
“可、可我对这位置根本没兴趣!”宴涂忠将头转向了另一边,就是不肯看母妃的脸。
“你不坐上这位置,就没有命活下去。宴儿,这一点我想你是明白的。难不成要指望你的王兄王弟稳坐皇位后,念着往日亲情饶你一命不成?”
看宴涂忠还是一副倔强的样子,母妃叹了口气:“母妃言尽于此,至于其他的...你自己好生思量吧。”
其实宴涂忠在母妃劝说他第一句时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只不过碍于面子,一直嘴硬罢了。
次日,他整理了衣冠,去找父王妥协了。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自己亲眼去看看这位中原长公主的样貌。当然了,也要看看这中原人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地和亲。
......
宴涂忠所有的顾虑所有的不满都在看到长公主容貌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她看起来...不是那种会苛责人的。
她与筝小妹定能和谐相处。
宴涂忠已经做上了最终的美梦,直到身旁人唤他,让他去帮忙搬东西,才将他叫醒。
......
马车内。
“你与那乌戎人聊了些什么?怎么看起来他反应那般大?”长公主好奇道。
“哎,说来话长...”时铮不愿回想:“本想着看看他能不能发觉鸽肉的奇怪之处,结果他突然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好队伍要继续前进了,不然我真好想给他一掌,让他清醒清醒。”
“不过,”时铮正色道:“这人看样子定不是乌戎的将军一类,若是猜测没错的话,许是乌戎的王子。”
乌戎的官员应该没这么莫名其妙的吧,时铮腹诽。
......
停停走走,终于岳城城墙就在眼前了。
“阿嚏。”时铮揉了揉鼻子。
“还好吗?可是受凉了?不如休息片刻吧?我背你!”
自从吃了信鸽肉之后,宴涂忠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仅不再想方设法地追问时铮和亲的相关事宜,还变得更加体贴了。
“不必了,宴小哥。”时铮婉拒。
不得不说这宴涂忠是真的没太多群体生活经验,就算是关心人也提不出一些靠谱的建议。
不管是商队还是和亲的队伍,都没有背人而行的先河。
时铮都不敢想若是真的这般做了,会惹来多少目光。
“我没什么事,许是...许是有人想我了吧。”时铮打趣道。
宴涂忠听到这些明显愣了一瞬:“什么想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就是咱们的老话啊,宴小哥不记得了吗?打喷嚏是有人想你的意思啊。”
“啊...奥!我、我记得的,我怎么会忘记呢?”
看着宴涂忠一脸的不解但仍旧强行解释的样子,时铮忽然觉得在最开始根本不用那么着急地观察对方找破绽。
相处久了,这破绽不就自己来了吗?
“筝小妹,是何人想你啊?在京城的家人吗?”
“筝小妹,你若是定居于此,不妨将家里人一并接过来赡养......”
时铮摆摆手,试图给他找些事干,来将他的嘴堵上。
“你在京城的时候......”
......
京城中。
李明堂的心情已经低沉了好几日了。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偶遇”过时铮,或者是“偶然间”打听到时铮的消息了。
就算他冒着被时铮发现后生气的风险,出现在陈府附近的巷子里从早等到晚,也没能见上她一面。
刚开始他认为是时铮在躲他,着实受伤了很久。
十九也跟着有很多天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子,您莫要为此伤神啊,往日里可没见时小姐躲您。”见李明堂着实难过,十九试探性开口。
“如今接连几日连个消息都没有,许是过于担心父兄的安危不愿出门吧?不然怎么跟不在京城一样了?”
不愿出门?
不在京城?
十九的无心之语让李明堂豁然开朗。
对啊!是不是有人不允许铮儿出门,这才让他数日无法缓解相思之苦的。就像他上次一样。
不,不一样,他那是太过于珍惜铮儿的无奈之举。
“备马!”
李明堂突然站起来,吓了十九一跳:“是!”
“去...去哪儿啊?主子?”
“去陈府。”
二人气势汹汹到了陈府门前,十九跳下马欲上前叩门。
在手刚要触碰到大门的时候,被李明堂拦住了。
“等等吧。”他也跟着下了马。
等什么?十九不解,但是主子决定的事情不容他置喙。
这一等就从下午等到了傍晚。
十九已经在打哈欠了,盘算着今日的晚饭还能不能吃上。
李明堂心中也有些打鼓,可他绝对不能承认,是他害怕贸然敲门进府会惹时铮生气,所以才只敢在门口等陈珩佑回来的时候问个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