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男子嬉笑道:“你别吃醋。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可惜,你有夫君,我有娘子。”
贾氏不屑道:“这不算理由。那章知颜之前也有夫君,和离再嫁,你这二哥柳浪不是照样娶了人家?”
“哎哟。你瞧你。”男子轻轻搂住贾氏,“有了身孕反而更加小气。横竖,等你生下我们的儿子,地位稳固了,总有我们的好日子。”
贾氏面色红润,摸着男子白皙的皮肤,“那你得听我的。咱俩一起谋划,最后将整个府邸纳入我们手中。”
“当然,你是我的好军师。届时,我也娶你。”
“真的?”
“嗯。”男子在她唇上亲了亲,“只是,我怕柳浪这厮会坏事。”
“他不会。他不喜欢国公夫人,国公夫人也不喜欢他。不过就是分家时,他分走一部分家产罢了。而且那章知颜也对掌家一事无兴趣。”贾氏又叮嘱道:“你可千万别去招惹章知颜。”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不喜欢章氏那种看着像木头桩子似的女子。”
身子已大好的五奶奶龚氏又重新掌家,这回,她比从前认真多了,凡事都要问个两三遍,突然撤换了两个副管事,这两个副管事之前都是贾氏的陪房,贾氏并未说什么,只是问了一下她们犯了何事。确认是贪了银子,就默许了龚氏的做法。
八月初八,龚氏正在核对礼品单子,中秋节将至,各府亲眷族人、故交挚友都要相互赠送节礼,包括府中诸位老爷、少爷们的同僚们,所送礼单,都要仔细核对检查一遍,再附上精美帖子写上贺词。
“主子,您这样换了两个副管事,不知世子夫人心中是否有芥蒂。”龚嬷嬷有些担心。
龚氏叹气道:“管不了这么多,若是不换,这些老刁奴还想欺负到我头上。之前,我对大嫂放心,她的人,我也照信不误。可是她们贪得太多了,日后分家,咱们能分到啥?”
虽说龚氏平日里稀里糊涂,对掌家一事也不上心,可关切到自身的利益,她突然就脑子清楚了。
龚嬷嬷心安许多,“从前老奴说的话,您总是不信。世子夫人是长嫂,您跟着当然是对的,可是太过于亲密却不是好事。如今大房又出了位二奶奶,您不该有立场,应当两边都相处好。”
龚氏抿唇,承认了这点,“从前我是想,大嫂日后是国公夫人,我要好好捧着她,她会多照应我一些。再说,婆母也不喜欢二爷。如今看来,二爷这人最不好得罪。嬷嬷放心,日后我会对二嫂恭敬的。”
此时,绿竹和绿茵来了,她们进门就行礼,“见过五奶奶。”
“你们怎么亲自来了?是二嫂有吩咐?”龚氏这儿从未到过章知颜身边的仆从。
“咱们主子整理好了节礼单子,听说要到这儿报备。所以东西,咱们已提前准备好了,帖子也写好了,八月十二那日,麻烦公中统一派送出去就行。”绿茵说明来意。
“这点小事,你们请婆子来说即可。”龚氏非常客气。
虽然她这儿的事情已堆积如山,可她决定自己亲自整理,不劳烦大嫂贾氏手下的管事婆子来弄。
绿竹发现地上一堆东西,桌上一堆账本和册子,心中有些同情这五奶奶。
五奶奶撤换两个副管事的事,阖府皆知。贾氏手下的管事婆子若是不想帮忙,龚氏就有的忙了。
所以章知颜自己院子的事情都安排得清清楚楚,只让手下人来通报一声。
待绿竹和绿茵离开,龚嬷嬷才道:“听说二奶奶身边的丫头婆子都很厉害。从前二奶奶还是护国公府儿媳的时候就掌家,府中诸事皆妥,下人们不敢造次,她身边有两个嬷嬷专门负责杖刑。”
龚氏撇嘴,“我想去跟婆母说说,让二嫂来当家,我学一段日子,不知能不能行。可是,婆母不喜欢二嫂,这就难办了。”
“老奴觉得这府中能说话算话的还有国公爷和二爷,您不如去找他们试试。”
“也是。”龚氏性子有些跳脱,糊涂不会看眼色,但也是好事,不怕被拒绝。
她知道自己掌家能力不足,非常想学,自从出了红棉这件事,她更会权衡利弊了。不想跟大嫂学,就跟二嫂学,趁机也能拉近和二嫂的关系。
下午,龚氏带着大厨房的茶点去了观涛院,章知颜有些意外。
“还以为五弟妹在忙呢。”
“是有些忙,上午核对大厨房菜单,又是各府礼单,我都头疼了。”龚氏倒也不扭捏,“二嫂,我能请您帮个忙么?”
“五弟妹,我未必能帮上。”
“不,二嫂,您若是想帮,一定能帮我的。”
“说来听听。”
“我能跟您学管家么?说起来也怪不好意思的,我在闺中时一直躲懒,觉着嫁的是国公嫡幼子,就更不用学了。现在,我后悔了。”
章知颜放下绣的扇柄套子,笑了一下,“这掌家权原本是大嫂的,如今是你管着,再让我管,不合适,而且婆母跟祖母都不会同意的。”
龚氏眼见有希望,脸上就有了笑容,“只要二嫂您愿意教我,我可以说服她们。”
章知颜并不觉得龚氏能说服她们,虽说陆氏、齐氏都偏心五爷,却未必宠爱五奶奶。
龚氏还拿出一金丝楠木盒,“二嫂,这是我单独送您的中秋节礼,祝您节日欢愉。”
“多谢,那我也送你一件。”章知颜早就备好了送给长辈、同辈、后辈的中秋节礼,既然龚氏亲自上门,那就提前送她。
龚氏打开锦盒,是一赤金镶黄宝石项圈,跟她的一件鹅黄色长衫很配,她立时就眉开眼笑。
二人正说着话,柳浪回来了。他一进中堂,拿下笠帽,就发现一个外人龚氏在此。
龚氏一见柳浪就站起来,磕磕巴巴说道:“二,二哥,午安。您回来得真早。”
柳浪撇嘴,他从宫中出来后又去武德司,今日总算可以额外休沐半日,想回来陪陪章知颜,屋中多出一陌生人,他蹙眉瞧着龚氏,眉宇间竟是嫌弃。
龚氏虽害怕,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厚脸皮道:“二哥既然回来了,我正好再求一事。”
章知颜有些好笑,这龚氏是真不看他人眼色行事,只管自己说话。
柳浪却没耐心听下去,下了逐客令,“这儿不是寺庙后山的许愿树,去国公夫人那儿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