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知颜慌忙脱离了柳浪的怀抱,有些羞涩退出去,到门口还不忘感谢,“今日多谢魏大人。”
魏千户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嫂夫人不必客气。”
柳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你怎么随便进别人内室?自从你成亲后,你的规矩越来越差了。”
“嗨,大家都是生死兄弟,你少跟我来这套。从前,你未成亲的时候,你也不分白日晚上就闯进我屋里说事。再说了,我不是跟你禀报么?”
柳浪无奈瞥了他一眼。
魏千户笑道:“行啦,别贫嘴了。让我赶紧说完,我也回去抱着美人睡觉。”
柳浪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茶。
“这袁大小姐早就秘密回京了,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之前还参与过一个民间邪教,是那邪教的圣女。”
“什么邪教?”
“横竖不是京中的,是江北那一带,专门笼络那些有财力的商贾。说白了,就是骗银子。”
“那她是如何得知我夫人今日上香的事?若说一般寻常可以打听到的事,那也不奇,例如我已娶妻,娶的哪家千金,街坊邻里皆知。”柳浪只能想到有人暗中监视他们夫妻二人。
“对,重点就在这儿,你猜是谁?”魏千户突然一拍手,“我查过了,徐立鹏那个杀千刀的王八玩意儿,他居然敢派人监视你、我二人。”
“与我猜的倒是差不多。徐立鹏也算是兢兢业业的了,他的上峰是杨大人。等我师父不在武德司指挥使这个位置了,杨大人就要上位。”柳浪摩挲着茶杯边缘。
魏千户两道粗眉拧在一起,“那可不行,姓杨的跟姓徐的,都跟咱们不对付。”
他突然凑近道:“这事,你要跟皇上说一说......”
二人在里头一阵嘀咕,即使守门的影三、湘儿也听不清了。
章知颜去小厨房,把煎好的汤药端过来,绿竹、绿茵在中堂准备好了席面,两位主子都饿着呢。
魏千户出来后,章知颜就挽留他,“魏大人,留下一起用膳吧?”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美食,“多谢嫂夫人,我得回去了,不然内子会着急。改日请您到府上一聚。”
“好。”章知颜笑着点头,“我一定去叨扰魏夫人。”
柳浪从内室出来,一手捂着心口,坐到桌边,那样子还真有几分病弱书生的味道。
章知颜过来替他挽起袖口,拿筷子给他,还给他布菜。
“你也坐,我们一起吃。”柳浪看着她。
“嗯。”她坐在他身边,柳浪很自觉用手揽住她的腰。
又像上次那样,不过这回,章知颜没说他,很自觉喂他吃菜,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油渍。
“用完膳,你就要喝药。”她的语气好似哄一个稚童。
“明日,我可以晚些上早朝。”
“不能告假么?你都受伤了。”
“有人会替我告假,但皇上一定会宣我进宫去。”柳浪在她耳边轻语道:“明早,你替我换药包扎。”
章知颜点头,“当然。”
之后,她又亲自给他喂药,俩人就这么抱着安睡一晚,虽然一开始柳浪的手有些不老实,后来见章知颜累得睡着了,他就不再有动作。
柳浪发现,自从成亲后,他的睡眠也好了许多,从前,他若是有任务在身能熬几天,甚至连续几日都在夜里审讯犯人,如今他的作息已稳,夜里的事常交给手下暗卫去做。
翌日清晨,章知颜是被绿竹喊醒的,她身边的位置已空了。
“二爷走了?”
“姑爷说去武德司,让奴婢们喊您起来用早膳。”绿竹替章知颜换衣裳。
绿荷已端着净手的金盆、绢帕进来。
“那他早起喝过药了么?”
“主子放心,药熬好之后,影三倒进水壶中带走了。”绿竹回道:“奴婢还让影三带了个食盒。”
“那就好。”章知颜洗漱、梳妆完后随意用了些早膳,就去老夫人那儿请安。
宁合堂中,老夫人穿着棕色锦缎褙子,手中拿着一串檀香珠正跟儿媳陆氏,孙媳贾氏、杨氏、卫氏说说笑笑。
“见过祖母,见过母亲。”章知颜笑着行礼。
“你怎么过来了?听闻昨夜浪儿受伤,你服侍了一宿。”
“礼不可废。孙儿来晚了,还望老夫人恕罪。”
“不打紧的,你也累了。”老夫人问道:“浪儿这差事也辛苦,动不动就受伤。”
贾氏笑道:“听说,京中有一批流民,就是去年进京的,没有在京城落户,又不肯种田谋生,只喜欢在京中乞讨,有的甚至专门挑富家子弟下手做局讹银子。”
“日后,你们出府都多带些人手。”国公夫人陆氏叮嘱大家,同时她偷瞧了章知颜一眼,见她面色红润,不像是熬夜的样子。
“怎么不见五弟妹?”
“这孩子病了,满嘴胡话。”陆氏摆手,一副非常可惜的模样。
“依我看,五弟妹并没有疯,言行举止都与咱们无异。”章知颜要替龚氏说话。
老夫人齐氏叹了口气,对陆氏道:“还是让五奶奶管家吧。红棉那事早就过去了。柳浪都不介意少个丫头,其她人别再议论此事了。”
陆氏点头道:“是,母亲。”
这掌家一事,原本老夫人想让章知颜来做,国公夫人陆氏否决了,因为柳浪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跟她也不亲厚。她内心一直把柳浪夫妻当成暂住府邸的外人。
再者,贾氏生下孩子还要坐月子,若让外人管家,一年半载的时间足以把人手撤换,该捞的油水捞足了。
说起红棉的死,其她人皆是一头雾水,有心者想打听,都不敢问观涛院的人,但五奶奶自从在章知颜这里说了真话,她院中的仆妇们就不再惧怕国公夫人的威慑,总是偷偷传出去一些闲话。
最后还是老夫人出马,让所有人不得再提起红棉一事。事实究竟如何,大家已不愿去细想,横竖只是一场已经落幕的热闹大戏。
请安过后,贾氏回到院子,在她的小书房中歇着,门闩上,窗子打开,窗外是一片荆棘丛,但有一条遮蔽的小径可以过来。
不多时,一男子便从外头进来,跳进窗户,“每次找你,可累死我了。”
贾氏笑着点他的额头,“是不是昨夜在你小妾屋里累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