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鹤堂,佛堂中,元老夫人点燃几根线香,插入了青铜香炉中。
白烟升腾,香气四溢。
这香气与普通燃香不同,气味猩甜,颇为怪异。
元老夫人鹤发鸡皮,看着缓缓燃烧的香火,深深吸了口气,深邃的眼神似乎透过了佛像,看向了更深处的地方。
吴嬷嬷躬身站在一旁,问:“您将前院交给麟少爷,不怕他胡来么?”
“一枚棋子而已,能生出什么乱子?”元老夫人闭着双眼,沉声道,“既然子豫说宋麟身份存疑,等风波过了,自有主院那母子好受的。”
“当年若非子豫执拗,一个商人之女,本就不配入宋家的门庭。若顾氏真做了不洁之事,将军府容不下她和那个孽子!”
“老夫人英明。”吴嬷嬷点头。
刚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禀告声:“老夫人,周氏…周氏她回来了!”
元老夫人拧眉,脸色一沉,看向吴嬷嬷:“你不是说,周氏已经死在外头了么?”
见吴嬷嬷支吾不语,她顿时明白了,一边匆匆往外走,一边厉声斥道:“糊涂,你真是老糊涂了!这种事都敢瞒我!”
吴嬷嬷叹了口气,叫住那小厮:“不是说有了消息直接把人捆起来么?怎么还报到老夫人这了!”
“嬷嬷,捆不了啊!”
小厮苦着脸道。
“周氏是刑部的人送回来的,官差都在跟前儿,还有许多百姓围观呢,众目睽睽的,咱们怎么动得了手?”
吴嬷嬷心下一紧。
刑部怎么也掺合进来了?
她赶忙追着元老夫人到了府门口。
周氏正被几个官差围着,衣衫脏污着,神色怔愣。
元老夫人紧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来时路上,她仔细回想了一番,她确信周氏一定看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心虚到不敢回府,在外躲藏了这么久?
正当此时,那官差道:“东莱人进京那日,街巷混乱,周夫人不慎混入了流民,被当作犯人抓了起来,关进了女监,今日我们大人清点名册时,才查出她的身份,忙吩咐属下将人送了回来。”
“周夫人她…好像受了刺激,话也说不清楚,府上尽快请个大夫给她瞧瞧吧。”
官差说完话,带着人走了。
元老夫人却未尽信,看着状若疯癫的周氏一眼,吩咐吴嬷嬷:“派人去打听打听,她是不是从刑部大牢回来的,再请个可靠的大夫来。”
吴嬷嬷会意,立即领命而去。
不多时,便匆匆返了回来,身边还跟着个挎着药箱的老人。
老人姓李,元老夫人常请他上门,数十年的交情,不会撒谎骗她。
“老夫人,已经问过了,周氏确实是从刑部大牢被带出来的,她大吵大闹的,好多百姓都瞧见了。”吴嬷嬷小声道。
元老夫人点头,看向瑟缩在床上,痴傻一样的周氏。
“我这儿媳命苦,在外走散了多日,瞧着像是得了失心疯,劳大夫瞧瞧...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李大夫点头,伸手搭上了周氏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