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蹊跷。”
李富点头,神色凝重,“可他说……他有姑娘您想得到的东西。”
“哦?”
夏清清脚步一顿。
“什么东西?”
李富摇头,“他只说若不能见到您,他绝不开口。”
“非要亲自见我?”
夏清清嘴角微微扬起,“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让我亲自走一趟了。”
“报吧,怕是有人借机设局,探您的底细。可若不报……万一真有要紧事,后果难料。”
“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换做别人,我早把他扔进大牢了。可偏偏……这玉太真,我实在拿不准该怎么办,只好亲自走一趟,当面禀告您。”
片刻后,夏清清抬眸,“你把人先带到艳花巷去,我回城路上会顺道过去看看。”
她在京都有不少产业,明面是商贾女主人,实则暗中掌控数条重要商路与情报网。
艳花巷那处院子,外表看只是间普通民宅,实则是她安插在京都西城的一处机密据点。
那地方正好在她从码头回府的必经之路上,停留片刻,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刚坐上马车,尚未来得及闭眼养神,后面就有动静了。
李富在前面赶车,他心头一紧,低声唤道:“东家。”
夏清清正闭着眼睛休息,闻声立刻睁开了眼。
“后头有人跟着。”
李富贴着车窗说道,“三匹马,不近不远,跟了有半条街了。像是……专门盯梢的。”
“还要去码头吗?”
原计划是去码头查验一批刚到的南货,但眼下突发情况,他拿不准主意。
“去。”
夏清清脑子转得飞快,“现在突然折返,只会显得我们心虚。他们既然敢跟,就让他们跟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打我的主意。”
“好。”
李富扬起马鞭,轻轻一抽,马车继续向前奔去。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在青石路上缓缓停下,终于抵达了码头区域。
四周人声嘈杂,船工们扛着麻袋来回奔走,吆喝声此起彼伏。
远处,一艘庞大的货船正停泊在码头边。
远远瞧见那辆马车驶来,负责码头的官差快步迎上前,语气熟络地打着招呼。
“夏掌柜又来验货啦?”
另一名小吏也凑了过来,故作关切道:“最近水路不太平啊,跑一趟得带好几拨护卫,这税恐怕也得跟着涨。”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同伴。
夏清清一听就懂,这些人就是想趁机捞点好处。
她心中了然,却并未当场拆穿。
她并不在意,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码头的油水向来是各方势力眼中的香饽饽。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便客套了几句。
随即,便像往常一样,朝那艘大船走去。
船上管事早已在甲板上等候多时。
见她登船,纷纷快步上前。
他们逐一向她汇报这一路的经历,夏清清静静地听着,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中。
随后,她从取出一只小巧的算盘,手指在珠子上飞快拨动。
片刻之后,账目很快理清。
这趟买卖能卖多少钱,途中损耗了多少,护卫开销、医药费用、修补船只的花费,她一一核算清楚。
最终,净赚仍有几万两白银,虽不及往常,但也并非亏损。
“比起两个月前,起码少赚了一半。”
管事声音略显激动:“沿海海盗越来越猖狂,连江上的水匪也来抢生意,真是没法做了!”
“货损事小,”另一名船工补充,“可兄弟还伤了好几个……其中老李的肩膀被砍了一刀,至今还高烧不退。”
夏清清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受伤的弟兄,立刻去找城中医术最好的大夫治伤。药钱我出,不能耽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每人再加五十两银子,算作补偿。”
“谢东家!”
众人齐声应道。
在他们眼中,这位年轻的女东家一点也不比男人差。
她从不推卸责任,也从不让手下吃亏。
因此,大家都真心敬她,愿意替她卖命。
她摆了摆手,“都去歇着吧,后面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她站在船头,目送众人离开。
一直忙到中午,她才终于有空喘口气。
找了家临街的酒楼坐下,她选了靠窗的位置,能清楚看到码头方向的动静。
伙计刚把饭菜摆上桌,她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显得心不在焉。
“他们还在跟着?”
她低声问李富。
李富坐在她斜对面,一身仆从打扮,始终都在暗暗观察周遭。
他微微点头,“这四五人虽扮成下人,可显然是练家子。分立四周,已将咱们包围了。”
夏清清眼神一冷。
“比起你,怎么样?”
李富有些尴尬地回答:“只强不弱。我一人应付两个尚可,若他们同时出手,恐怕护不住您。”
果然被人盯上了!
这些人,不是普通劫匪,十有八九,是秦王妃派来的。
她心里窝火,眉头紧锁。
自己跟秦王妃从没结过仇,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监视她?
不对!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凝。
秦王妃整日困于王府后院,哪来的本事调动这等精锐暗卫?
就算是有些私兵,也不可能行动如此缜密。
不是她……那就是秦王。
一想到那位传言中凶狠残暴、喜怒无常的王爷,夏清清冷汗直冒。
她仿佛看到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
李富压低声音提醒道:“东家,艳花巷估计去不得了。”
胡安是朝廷通缉在案的要犯,这时候贸然前去见面,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夏清清扶着额头,静静思考着。
“派人盯紧他。”
她忽然开口,“我总觉得,最近要有事发生。”
她刚想起身走人,却因外头的一阵吵闹声停下脚步。
外面不知啥时候来了几个穿着文人长衫的家伙,他们站在这码头上,显得格外突兀。
“外头怎么了?”
李富明白她的意思,转身朝门外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一句:“去,看看外头什么情况,速来回话。”
片刻后,一名小厮匆匆跑回来禀报。
“是工部来了几个工匠,想借咱们码头的货船画几张图。可官差见他们没有正式公文,便想借机捞点油水,工匠们不肯给,两边就这么僵上了。”
夏清清一听还挺新鲜,她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瞅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