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内,此刻已是一片愁云惨雾。
贾母从大理寺回来,强撑着的那口气彻底散了。刚被扶进荣庆堂,便觉得天旋地转,心口绞痛,次眼前一黑,晕厥过去。这次,连参汤都灌不进去。
府里顿时又炸开了锅!
刚刚才走的冯御医又被快马加鞭地请了回来,贾琏、王熙凤并一众丫鬟婆子围着贾母哭喊的哭喊,掐人中的掐人中,乱得不可开交。
贾赦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是害怕又是懊恼,邢夫人则只会跟着哭,半点主意也无。
就在这一片混乱、人心惶惶之际,荣国府大门外突然传来急促如雷的叩门声,甚至不等门房完全打开,便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忠顺亲王钧旨!闲杂人等避让!”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荣国府上空。
只见一队盔明甲亮、神色冷厉的王府侍卫鱼贯而入,为首队长手持令箭,目光如电般扫过乱作一团的前院,高声道:“奉忠顺王钧命,请贾赦大人和贾邢氏过府问话。”
前院的赖大管事不敢耽搁,迅速传话。得了消息的贾赦和邢夫人不敢耽搁,立刻来了前院。
因为没有参与黛玉之事,更觉得当初谋害林如海子嗣的事情应该拿不到什么证据,所以贾赦此时还算镇定,笑着迎上前道:“本官便是贾赦,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话未说完,那队长便打断他道:“奉皇上口谕,忠顺亲王令:一等将军贾赦及其妻邢氏,即刻前往大理寺,协助调查谋害林家子嗣一案!二位,请吧!”
“什、什么?我、我也要去?”邢夫人吓得魂飞魄散,她甚本就是个没大主意的,又甚少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哭嚎起来,“我不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老爷!你知道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贾赦也是面如土色,还想挣扎:“这位军爷,是不是搞错了?内子她……”
“贾将军!”队长语气加重,手已按上了腰刀刀柄,“王爷还在大理寺等着呢。您是自己走,还是让兄弟们‘请’您走?”
看着那些如狼似虎、明显不打算讲情面的侍卫,贾赦彻底没了气性,只能对邢夫人道:“只是协助查案,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即可。”
此时贾赦无比庆幸,无论是家中之事,还是西北军事,他从不曾和邢夫人讲过,基本都是瞒着她。
好在邢夫人性子也不执拗,一贯只顾自己享乐,虽知府中有事瞒着她,但她并不是追根究底的人,此刻倒是保全了她。
贾琏和王熙凤有心上前求情,但碍于这群看着就极不好惹的王府侍卫,只能干着急。
在一片混乱中,贾赦和邢夫人被王府侍卫毫不客气地带离了荣国府,塞进了门外的马车里,疾驰而去。
———
大理寺内,气氛凝重。
忠顺王爷已拿到了宫中加急送来的明确旨意,全权负责查办此事。
他坐在原本张辕的主位上,看着下首的张辕、林淡和林清。
“诸位,”王爷开口,打破了沉默,“王氏突然自尽,死无对证。但案子还得查下去。皇上命本王主理,张大人协理。你们都说说,接下来该如何着手?这张大人觉得,此事背后恐另有主使?”他先点了张辕。
张辕沉吟片刻,拱手道:“回王爷,下官以为,王氏一妇道人家,纵有嫉妒之心,但要谋划远赴苏州害人性命之事,恐力有未逮。且其自尽时机过于巧合,恰在荣国府那位老太君探监之后。下官怀疑……是否史老太君为保家族,行弃车保帅之举,甚至……暗中逼迫?”他将怀疑引向了贾母。
王爷未置可否,目光转向林清:“林三,两年前的苏州之案你亲眼目睹过,这次你怎么看?”
林清悲声道:“王爷!张大人!当年行事之人手段狠辣,是荣国府的陪房,学生觉得并非后宅妇人能轻易驱使!且学生认为,当年之事的幕后操手,不通后宅管理之道,似是男人的手笔!请王爷严查贾赦、贾政!”林清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王爷点点头,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的林淡:“林大人,你觉得呢?”
被点了名的林淡缓缓道:“王爷,张大人,下官以为,史老太君掌权多年,贾赦、贾政若害了林家子嗣,都能得些好处,都有动机甚难分辨。”
他话锋一转:“不过,下官倒觉得,有一人或可作为突破口——贾赦的夫人贾邢氏。”
“贾邢氏?”张辕微微皱眉,“本官听说此人庸碌无能,在府中并无实权,她如何能参与这等机密之事?”
“正因其庸碌无能,且荣国府分府前被王夫人压制,分府后被儿媳压制,”林淡分析道,“她或许未曾直接参与,但日日与贾赦、王夫人同处一府,耳濡目染,若众人无心刻意避讳,她总会听到些风言风语,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更重要的是……”
林淡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贾赦此人,色厉内荏,贪生怕死。若我们集中力量审讯邢夫人,制造出她已经招供的假象,再以此去诈贾赦,攻破其心防,或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张辕和林清闻言,仔细思索,都觉得此计甚妙,连连点头。
张大人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神色:“林大人不愧是状元之姿,虽从未断案,竟无师自通这阴阳局,老夫佩服,佩服。”
林淡赶紧表现出谦卑的姿态:“大人谬赞了。”
心里想的却是,多看电视剧也不是一点用没有!这阴阳局还是他曾经看的一部,被誉为谍战喜剧里学来的!
不过他还记得剧中于大姐说,阴阳局自古没有不死人的,不知道今天他的这出阴阳局,会把谁堵死?
但是贾家这些老一辈子,死了谁,林淡道也不心疼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