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嘹亮之朱祁钰与汪皇后的享受时光(二)
汪皇后跟着宫女穿过慈宁宫的回廊,指尖还残留着孙太后掌心的凉意。
她刻意放慢脚步,眼角余光扫过廊下侍立的宫人——方才进殿时瞥见杭皇后与李贵妃坐在西侧的软榻上,虽未上前搭话,却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床边动静。汪皇后定了定神,理了理凤衫的下摆,压下心头的思绪:此刻最要紧的是问清太后病情,万不能让旁人看出破绽。
待孙太后喝完参汤,气息稍匀,汪皇后才转身看向侍立在殿角的御医们。为首的刘太医年近六旬,是太医院院判,平日里最是沉稳,此刻却垂着眼,手攥着药箱系带,神色凝重。“刘院判,”汪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正宫的威仪,“太后昏迷多日,究竟是何病症?还请据实回话。”
刘太医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汪皇后,又飞快地瞥了眼西侧的杭皇后与李贵妃,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其余几个御医更是头垂得更低,你看我我看你,连大气都不敢喘——慈宁宫的事牵涉甚广,孙太后身份特殊,他们既怕说错话担责,又怕触怒殿内哪位主子。
“这是怎么了?”李贵妃先开了口,她把玩着腕上的翡翠镯子,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太后的病本就该说清楚,难不成还藏着掖着?有本宫和皇后娘娘在,说了不碍事。”杭皇后也微微颔首,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珠花,没说话,却也算默认了李贵妃的话。
刘太医这才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回道:“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臣等合力诊脉,又查了太后近日的起居汤药,断出太后得的是‘肺痈’之症。”
“肺痈?”汪皇后眉梢一挑,她虽不懂医理,却也听过这名字,似乎是肺里生了毒疮之类的病症。
“正是。”刘太医声音发涩,“太后年事已高,肺气本就虚损,前阵子受了风寒,邪热郁积在肺腑,久而成脓,才致高热昏迷。此症在《金匮要略》中虽有记载,却素来凶险——脓未成时尚可清解,如今脓已溃破,邪毒入血,稍有不慎便会‘内陷心包’,怕是……”
“怕是怎样?”汪皇后追问,声音不自觉地紧了几分,“这病能治吗?”
“能治,只是难。”刘太医磕了个头,“需用‘桔梗汤’合‘千金苇茎汤’加减,每日一剂,连服半月先排脓毒;同时要取‘紫河车’焙干研末,每日清晨用参汤送服,补肺气之虚。只是这两味主药难得——紫河车需足月康健产妇的胎盘,还得经三蒸三晒;苇茎要取初秋的白茅根芯,需专人去京郊玉泉山采挖。”
“药材再难得也得寻!”汪皇后当即说道,“需要多少银两?若是不够,本宫从中宫库银里支给你。”
刘太医却摇了摇头:“回娘娘,银两倒是其次,最费周折的是‘砭石排脓’之法。需用青州产的玄黄石磨成细针,刺入肺俞、膻中两穴,引脓毒从气管咳出。这法子全凭医者手感,力道轻了排不出脓,重了恐伤肺络,太医院里,如今只有臣和陈太医敢动手。且每次施针后,需用‘金箔人参膏’敷贴穴位,那人参得是百年老山参,金箔也需足赤的,耗费着实不小。”
“黄金?”汪皇后愣了愣,随即道,“无妨!只要能治好太后的病,多少黄金都给!”她转头对身后的掌事宫女说,“立刻去中宫取五十两黄金,送到太医院,再传本宫的话,让太医院全力调配药材,若是京城里寻不到,就命地方官加急呈送,不得有误!”
“是!”宫女领命快步退下。
一旁的杭皇后看着汪皇后雷厉风行的模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皇后娘娘倒是心急,只是这黄金动用起来,是不是该等陛下到了,再商议一二?毕竟中宫库银,也不是私产。”
汪皇后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太后病重,分秒必争。陛下若是在此,想必也会这般吩咐。况且库银本就是为皇室所用,如今救太后性命,再合适不过。等陛下到了,本宫自会向他回话。”
杭皇后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李贵妃却笑着打圆场:“皇后娘娘说的是,救太后要紧。刘太医,你们就按皇后的吩咐办,若是缺什么,尽管开口。”
刘太医连连应是,刚要起身,却见殿外太监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汪皇后心头一松,转头看向殿门,只见朱祁钰一身明黄龙袍,快步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床边的孙太后身上。她走上前,低声将刘太医的话简略复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药材和施针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只是砭石排脓风险不小,还得你拿个主意。”
朱祁钰皱着眉看向刘太医:“砭石之法,当真凶险?就没有别的法子?”
刘太医趴在地上回道:“陛下,此乃最直接的排脓之法,若是拖延,脓毒扩散,怕是回天乏术。臣愿以性命担保,定当谨慎施针!”
朱祁钰沉默片刻,看向床上的孙太后,她又闭上了眼,眉头微蹙,似在忍受不适。他咬了咬牙:“好!就按你说的办!若是治好了太后,朕重重有赏;若是出了差池……”
“陛下!”汪皇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刘太医已是太医院最好的医者,此刻当给他信心,不是施压。”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罢了,你尽力便是。所需之物,不管是黄金还是药材,太医院尽管上报,内务府全力调配!”
刘太医叩首谢恩,带着其他御医退出去准备药材。汪皇后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眼西侧沉默的杭皇后与李贵妃,悄悄对朱祁钰说:“太后病重期间,慈宁宫的人手得换一批可靠的,免得有人暗中动手脚。”
朱祁钰眼神一凛,点了点头:“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隐秘。”
此时,孙太后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虚弱地说:“水……”
汪皇后立刻上前,亲自端过宫女递来的温水,用小勺喂她喝下。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俯身的身影上,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药香与参汤的气息,缠绕在暖融融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