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秦靳看到各部尚书看到杨震的试卷之后,纷纷陷入沉思,也好奇杨震的试卷到底写了什么良策,竟然能让平时高谈阔论的尚书们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马上命令太监去把试卷取来,结果秦靳只是看了几行,目光已经被黏住,变得非常专注,神态忘乎所以。
看完所有内容,秦靳久久回不过神来,他对将士为什么而战,没产生什么共鸣,只是一个念头就闪过了。
让他大开眼界、陷入沉思的是,原来所谓的野蛮高丽人并非只有野蛮,也有王朝该有的秩序,人口规模、文化底蕴、军事策略,竟也如此成熟。
那么,之前以为高丽人是尚未未教化、有勇无谋的野蛮人是一种错误的认知,所以不足为惧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
秦靳觉得若不重新审视高丽,一直这么轻视高丽,大觉王朝或将面临巨大威胁,一个应对不好,有可能让江山倾覆。
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英国公率领三十万大军,还打得那么艰难了。
他不是以多打少,于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甚至在兵力上还不占优势,因为高丽几乎全民皆兵。
回想起英国公折子,不是要粮饷,就是要装备,原来是真的遇到劲敌,并非如朝中大臣所说的那样,高丽人不足为惧,姚信要的粮饷太多,有拥兵自重的嫌疑。
所以后勤补给一直跟不上,才导致战况胶着,迟迟无法打败高丽的原因,这里面存在很多信息不对等的误判。
秦靳越想越气,觉得文官集团要么别有用心,瞒着勾心斗角,要么都是废物,竟对高丽轻视到如此程度。
秦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试卷都看完了,众位爱卿可选出三甲人选?”
各部尚书和几位德高望重大的大儒,见皇上看完杨震的试卷,神色阴晴不定,很有默契的默不作声,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似在等着别人先发表看法。
秦靳见状,眉头微皱,直接问道:“众位爱卿觉得杨震的作答如何?”
又是一阵沉默,周景洪突然道:“陛下,杨震的作答可圈可点,可文不对题,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策略,对高丽人的分析,真假难辨,很多地方还需要证实,微臣认为,如果把杨震列入三甲,恐怕会众学子不服。”
秦靳目光一冷,看向谢开明,“谢爱卿以为如何?”
谢开明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以东北局势为题,对众学子来说已超纲,加上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情报信息,只说幽山岭一战失利,不要说让众学子献策,即便在场的各位大臣,也难以短时间内提出有效对策,杨震能从有限信息中洞察高丽实力,为朝廷将来部署如何有效应对高丽提供了新的思路,也有了更多的应对策略,这已属难能可贵,杨震当得状元。”
秦靳听罢,面无表情,沉声道:“各位爱卿还有什么看法,榜眼和探花又归属谁?”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感觉皇上已经表明了态度,认同谢开明的看法,此次殿试杨震是状元,又好像没表明,他可没说杨震是状元,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周景洪就尴尬了,他没想到皇上会无视自己的意见到这样的地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过了今天,所有人都认为,他和皇上的关系恐怕只有曾经的师生关系,再无其他。
可现在还要据理力争吗?周景洪感觉大势已去,因为他的学生陆俊艺的试卷并不出彩,要较真起来,恐怕无缘三甲之列了。
可要就此偃旗息鼓,什么都不说,显得没有任何存在感,以后在朝廷上还能直得起腰来吗?
周景洪犹豫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缓缓道:“陛下,谢大人所言极是,此次殿试确属超纲,杨震的见解虽然略显稚嫩,但比起其他学子的作答,确有独到之处。”
秦靳见周景洪服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既如此,众位爱卿商议一下榜眼和探花归属,以及各学子的排名事宜,朕乏了,等结果出来,再来为众人学子加封。”
话音一落,所有大臣都感觉诧异,没想到皇上都不看他学子试卷,连榜眼和探花也不看。
这仿佛之中是一种交易,状元他点了,其余名次你们看着办就行。
这就很不寻常,似乎皇上对满朝文武都有意见,也不抱有他们能解决问题的期望。
仔细一想,觉得皇上有这样的反应似乎也正常,自从盐铁税务贪污案爆发后,再到后来的隐田问题。
皇上感觉很多事情都被满朝文武蒙在鼓里,甚至可以说被当傻子戏弄,一件顺心的事情都没有,不失望才怪。
皇上离开后,众大臣也没就榜眼和探花的归属争执起来,一切好像已经写好了剧本,榜样和探花果然是陆俊艺和李文轩。
其余的排次,仿佛根据学子老师的地位,依次而定。
到了下午,吃饱喝足的学子们被带到议政殿,经过一番繁杂的礼节之后,太监开始宣读圣旨,公布此次殿试结果。
没什么意外,状元榜眼和探花,分别是杨震、陆俊艺和李文轩,其余人都是进士,并没有那个倒霉蛋出现意外而落榜。
按照往常,圣旨宣读完毕,学子们依次上前谢恩,然后退朝,开始安排状元榜眼和探花游街事宜,以示皇恩浩荡。
可如今,学子们都已经行礼谢恩,并没有宣布退朝。
好像还有什么程序没走完,气氛一时变得很古怪。
杨震自然也察觉到不同寻常,在他的猜测之中,等礼毕之后,要是自己没有就太后赐婚一事站出表明心意,一定有人会向自己发难。
所以这个时间点是很短的,可此刻自己没动,既没有文官出来发难搞事情,也没太监宣布退朝。
显然,皇上也知道了些什么,他也在等今天会闹出什么风波来,特意和司礼太监交代了什么,所以才出现这么诡异的一幕。
之前杨震一直在担忧东北的局势,当看到皇上和各大臣的神态,判断出姚信可能打了不少败仗,但还没到溃败的时候,所以局势并没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因为而分了心,准备搞事情的举动稍微慢了一线,没想到察觉到这诡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