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凌霄殿废墟旁的临时行宫。
玉帝看着水镜术里终于渐渐平息下来的仙界“广场舞”盛况,以及各地传来的“牙齿莫名崩碎”的离奇报告,只觉得心力交瘁,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挥挥手,有气无力地对太白金星道:“罢了……那娃娃的事……暂且搁置。朕……朕需要静养……”
他是真的怕了。再追查下去,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反正那娃娃和他那诡异的娘亲已经遁入下界,眼不见为净。至于面子?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玉帝觉得面子这东西,暂时可以不要了。
然而,并非所有仙家都如玉帝这般“想得开”。
在三十三重天之外,某处隐藏在无尽混沌气流中的阴暗仙府内。
一道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正凝视着面前一面不断荡漾着涟漪的黑水镜。镜中模糊地闪回着一些片段:南天门的混乱、瑶池的狼藉、凌霄殿的崩塌、以及……一个穿着破道袍的女仙扛着巨茧仓皇逃窜的背影,和一个抱着布老虎、眼神“无辜”的娃娃的面孔。
“鬼医云渺……还有那个孩子……”斗篷下发出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竟然能从那个老不死的眼皮底下逃走,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果然,你身上藏着大秘密!那件东西……一定在你身上!”
他(或她)似乎对云渺极为了解,并且坚信云渺拥有某件至关重要的宝物。
“仙界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一群废物!”黑影冷哼一声,“看来,还得本座亲自出手……”
但他显然有所顾忌,不敢真身轻易下界,以免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或暴露自身。
沉吟片刻,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缭绕着诡异的黑气。他逼出自己的一滴精血,混合着庞大的神念和一部分修为,开始在空中勾勒复杂邪门的符文。
“以吾之血为引,神念为基,修为化形……凝!”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符文猛地收缩,黑光大盛!一个与黑影本体有七八分相似、但气息明显弱上许多、面容更加模糊虚幻的分身,缓缓凝聚成形!
这分身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修为被压制在了渡劫期大圆满左右——这是下界小世界法则所能允许的、不至于立刻引来天罚的极限力量!
“去吧。”黑影本体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找到她!抓住那个孩子!夺回那件东西!必要时……可令其魂飞魄散,但务必搜魂索魄,找到线索!”
“是。”分身发出毫无感情的声音,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朝着下界的方向遁去。它的追踪并非漫无目的,而是直接锁定了云渺最后消失的大致区域——安澜国附近的下界位面。
这道分身,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芸芸众生之中,开始了一场针对性的猎杀。
而此刻,下界安澜国边境。
云渺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带着阿澈,用那十两银子,在一个更偏僻、名为“靠山村”的小地方,租下了一个带着小院的简陋茅屋,暂时安顿了下来。
她甚至真的开始践行“乡村神医”的计划,在院门口挂了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书:“云游郎中,疑难杂症,药到病除,价格面议。”(当然,用的还是伪装后的村妇形象和口音)
阿澈对新家很满意,每天在院子里追鸡撵狗,玩得不亦乐乎,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仙界的风波。
咸鱼球被云渺扔在了炕头,依旧沉睡,像个真正的装饰品。
布老虎被阿澈抱着睡觉,毫无反应。
日子仿佛真的就要这么平静地过下去了。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夕阳西下,靠山村炊烟袅袅。
云渺正在院子里晾晒她采来的草药,阿澈蹲在一边看蚂蚁搬家。
忽然,村口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村民惊恐的呼喊声。
云渺皱眉,神识下意识地蔓延出去。
只见村口来了一个穿着古怪黑袍、面容模糊不清的陌生人。那人身形高瘦,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村民感到呼吸困难,心生恐惧。
更让人不安的是,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状的器物,器物上指针正闪烁着幽光,微微颤动着,指向的方向……赫然就是云渺家的小院!
那黑袍人(仇家分身)抬起头,模糊的面容似乎“看”向了小院的方向,发出沙哑低沉、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找到……你了。”
一股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精准地锁定了小院中的云渺和阿澈!
云渺脸色骤变!
这股气息……绝非下界修士!是仙界来人!而且是冲着她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儿砸!回来!”云渺低喝一声,一把将还在玩蚂蚁的阿澈拽到身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从平凡的村妇变回了那个叱咤风云的鬼医!
她没想到,躲到了这等穷乡僻壤,竟然还是被找上门了!而且来者不善!
阿澈也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恶意,害怕地抱紧了云渺的腿,小声道:“娘亲,那个黑衣服的叔叔……好可怕……”
炕头上,那沉睡的咸鱼球,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冰冷杀意和空间波动惊扰,极其极其微弱地……动弹了一下。表面的ww纹路,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光芒。
而阿澈怀里的布老虎,那纽扣眼睛深处,似乎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白光极速闪过。
【检测到高强度恶意锁定……目标修为评估:渡劫期大圆满(压制状态)……威胁等级:高……建议:启动紧急避险预案a……算力不足……滋……】
正太音在云渺脑海中断断续续响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声息,仿佛信号不良。
云渺:“……” 关键时刻,这破导航又掉链子!
她看着村口那道步步紧逼的黑色身影,又看看身边害怕的儿子和炕上不靠谱的师尊,咬了咬牙。
看来,这乡下郎中的安稳日子,是到头了。
新一轮的鸡飞狗跳,即将在这僻静的小山村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