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察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怼了傅恒一下。
“你说,尔晴姑娘是不是来找我的?”他哼笑一声,大步流星就要走过去,“我可不能辜负尔晴姑娘的一片真心啊。”
行至一半,他感觉自己的辫子被人扯住,头皮发出尖锐的痛感。
海兰察停住脚步,龇牙咧嘴:“松手松手!我不过去就是了!快松手!”
傅恒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略微傲娇地扬起下巴:“去给我看门。”
“好好好,我去。”海兰察无奈又无语,能屈能伸地走了,嘟嘟囔囔地撇嘴嫌弃,“这已经不是见色忘义,简直是狗腿子,一招手就屁颠屁颠过去。”
傅恒望着墙角处那抹清丽的倩影,面上漾开笑意,快步走到她身边,看四下无人,拉着她就往僻静无人之处去了。
“尔晴,你怎么过来了?”
望着他笑意融融的面庞,尔晴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
“傅恒,这是你的贴身之物吧?”
精致的玉坠子挡在两人中央,傅恒接过来,疑惑道:“确实是我的玉佩,不过,它怎么在你这?”
瞧他的模样,尔晴便知他也是受害者,于是思索了下,便将魏璎珞和她姐姐阿瞒的事一一道来。
“魏璎珞?”傅恒眼中燃起怒火,“她进入长春宫果然另有目的,还把你牵扯其中,我这就去让姐姐把她赶走。”
“你先别急。”尔晴扯了他一下,“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魏璎珞现在认定是你玷污了阿瞒,但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定然是有人冒用你的身份做了恶事。”
对于尔晴的信任,傅恒很开心,怒火也消散了些。
迎着她清凌凌的眼眸,傅恒倒也并未隐瞒,而是沉声道:“是和亲王。”
和亲王,弘昼。
这和尔晴的猜测一模一样。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正月初十,和亲王换上了我的侍卫服饰,躲过宫中看守,做了恶事。”
傅恒蹙眉,面对弘昼的行径,他也是倍感厌恶可憎。
但弘昼是皇帝仅存的成年兄弟,极度宠爱。
不仅允许他活出丧,还对他殴打大臣、沉迷丧仪、索要财物之事统统睁一眼闭一只眼。
如今只是玷污一个宫女,且宫女都死了,皇帝必定不会惩处弘昼。
“魏璎珞若是想要和亲王寻仇,长春宫的处境就危险了。”傅恒忧心忡忡地握住尔晴的手,将冰凉软滑的指尖捏在掌心。
一想到魏璎珞做的事会牵扯到尔晴,傅恒的心就像是被扔进了烈火里煎熬。
尔晴微微一笑:“你放心吧,我已经跟璎珞说好了,她不会轻举妄动的,否则我就捏着她的秘密去告知皇后娘娘,让娘娘把她赶出宫去。”
傅恒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随即又有点幽怨望着她,轻哼一声,抱怨道:“尔晴,唯一一次你来找我,竟然是为了旁人的事,半点不是为了我这个人来的。”
身形高大、体格健硕的男子微微俯身靠近,动作话语亲昵又柔软。
活像百兽园里的黑豹收敛起所有利爪,用亮晶晶、圆溜溜的眼睛伪装成大猫咪冲人撒娇。
看他这样,尔晴噗嗤笑出声,雪白的小脸在阳光照耀下,仿佛洗去了一切伪装,明亮又娇媚。
“傅恒少爷,你是在索要报酬,还是在撒娇啊?阿玄都不会像你这样讨要小鱼干了吧?”
傅恒愣愣地凝视她的笑靥,僵在原地,只能听到自己嘭嘭嘭的剧烈心跳。
一种湿润的、柔软的、暧昧的滋味像一棵蛮横的枯藤,开始从心脏扎根疯长,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被她的笑晃了神,出神地盯着她,不由自主露出个傻笑:“如果我说,我就是从阿玄身上学来的撒娇办法,能不能换一点好处?”
这下轮到尔晴愣神了。
她大概没想到傅恒的脸皮能这么厚,直愣愣地剖开心扉。
忽地,一道饱含无奈的声音插进两人中间。
“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行了吧?我还在这呢。”
海兰察揉揉肚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撑得厉害。
听见他的声音,即便海兰察是背对两人,没有回头的,尔晴还是把自己的指尖从傅恒的手里抽了出来。
“既然已经知道真相了,傅恒侍卫,那我就先回去了。”
将玉佩往傅恒怀里一塞,没等他挽留,尔晴迅速跑走了。
路过海兰察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眸色水润,仿佛蒙着远山般的袅袅的雾色。
海兰察神色一怔,心底忽然泛起痒意。
这样漂亮的眼睛,如果属于他……
想法一起,就让海兰察惊的呼吸停滞,耳尖覆红。
站在他身后的傅恒咬牙切齿地捏他肩膀。
“海兰察,去演武场练练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骨头酸痛的海兰察彻底回过神来,唾弃了下自己刚才的想法,便嬉皮笑脸的讨饶。
“傅恒,傅恒少爷,我错了,你快放手,我的肩膀要碎了!”
……
“也就是说,当初迫害我姐姐的人,就是和亲王弘昼。”
魏璎珞呼吸沉沉,手掌收紧,指尖划破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
“璎珞!”尔晴握住她的拳头,轻轻展开,“你必须要忍,无论是和亲王,还是他身后的裕太妃都不是你能抗衡的对象,若是强行为之,不仅不能给你姐姐报仇,还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魏璎珞轻轻点头,沉静地回望尔晴:“尔晴姐姐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会给姐姐报仇,也会保全所有人。”
她从不轻易付出承诺,但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目前尔晴也只能相信她的诺言了。
她头疼地捏了捏额角,再一次感叹自己倒霉。
魏璎珞也知道她给尔晴添麻烦了,笑眯眯地帮她做了不少活。
观察了魏璎珞好几日,发现她确实乖乖沉寂下去了,尔晴暂时松了口气。
没过几日,皇帝命人从福建运来的荔枝树摆在了长春宫的庭院里。
浩浩荡荡、明晃晃的宠爱亮瞎了宫中其他嫔妃的眼。
众多妃子不能表现出来,暗地里却咬牙切齿,撕碎了好几方手帕。
“这是三月红,最早成熟的荔枝品种,朕命他们只待这荔枝树结果,便将树连同土一起装入木桶里,走水路,一月便进京师,正好果实成熟,新鲜味美。”
“皇后觉得怎么样?”
皇帝握着富察皇后的手娓娓道来,温和爱护。
富察皇后眼里泛起感动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