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和姜慎还在宫中守灵,后半夜,祁无寒又被召进了宫。
祁无寒过来时,宫殿上方还冒着滚滚浓烟,但火已经被扑灭了。
着火的是清妃的寝殿。
院子里放着两具担架,上面盖着白布,散发着刺鼻的烧焦气味,当时着火时寝殿里只有清妃和她的贴身大宫女采莲,这两具尸体虽然烧焦得面目全非,但在场所有人都认为是两人无疑了。
李统领带人将寝宫内外都围起来了,防止有人走漏消息。
太子看着前方烧得面目全非的寝殿,神色凝重,当李统领带着祁无寒过来时,太子说道,“李统领进去勘察过了,应该是为人纵火。”
祁无寒走到担架旁蹲下身,揭开白布的一角看了一眼便盖上了。
“你进去看看吧。”太子道。
祁无寒进殿查看了一番,出来后拍了拍手上的黑灰,走过来道,“此事殿下打算如何处置,依我看还是先瞒着六殿下为好。”
太子道:“瞒又能瞒多久,六弟早晚会知道的。”
“娘娘之前便在宫外礼佛,等过些日子就对外说娘娘出宫休养去了,想必也没人会起疑。”祁无寒提议道。
太子转头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时神色若有所思,然后让李统领带人先把担架抬走了,院子里只剩两人后,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的身世,父皇都跟我说了。”太子先开口说道,语气平和,没有发难之意。
祁无寒淡笑了一下,视线看向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神色变得柔和起来,“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守着我家娘子过日子,只要我家娘子平平安安的,就算当个贩夫走卒也无所谓。”
太子听后笑了一下,视线同样看着深邃的夜空,问道,“你觉得我能当个好皇帝吗?”
“以后得事谁又能说得准。”祁无寒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走道,“至少现在你想当个好皇帝,日后可别辜负了今日这番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太子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神色舒展开来。
这边祁无寒离开后,独自走到锦鲤池边站了会儿,听见身后的动静,他收回视线,听着对方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停下后,一个清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无寒哥哥,是你吗?”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来时,长乐微微低了一下头,心中既欣喜又紧张,随即又抬起视线准备迎向他的目光时,他已经移开了视线,她的视线便停留在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眼神里满是眷恋。
“无寒哥哥,”
“公主还是叫我侯爷吧。”
听见他淡漠的语气,长乐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冷水,忽然神色一慌,猜测是不是姜兰将自己做的事都告诉了他,试探地问道,“无寒哥哥,你怎么了?”
“公主已经嫁人了,男女有别,日后还是注意点分寸。”祁无寒说完准备走,被长乐伸手拦住,她抓住他的衣袖,神情激动地说道,“无寒哥哥,你带我走吧。”
“放手。”他神色一冷,眸光如刀子一般凝聚在眼底,泛着森森寒光。
长乐害怕地收回手,不甘心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小时候你对我最好了,要不是父皇不同意,我早就嫁给你了,”
“你想嫁给我?”祁无寒勾了勾淡漠的唇角,语气仿佛嘲笑一般。
长乐感觉被羞辱了,抬手要打人,被那双慑人的桃花眼一扫过来,害怕得往后退,那双幽冷的瞳孔宛若冰冷的兽瞳一般,泛着渗人的寒光,让人本能地感觉到战栗,想要逃得越远越好。
“走吧。”他忽然转身道。
长乐一愣,一时没明白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是要我带你走吗?”
那双桃花眼微微往后侧了一下视线,眼底浸着一丝深邃的幽光。
长乐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虽然还有些害怕,还是忍不住想跟上去,心里怀揣着一种兴奋的期待,这种期待就像毒药一样上瘾,无法戒断。
……
马车出宫后往侯府的方向去了,祁无寒驾着马车。
把马车停在侯府门外后,祁无寒像上次一样翻墙进了府里。
马车里的人伸手拨开车帘,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然后把脑袋收了回去,坐在马车里等着,那股兴奋感在心里躁动不安。
很快,祁无寒便回来了。
马车里的人迫不及待地拨开车帘,一个东西扔到了她怀里。
“吃了它。”
长乐捡起怀里的小盒子,打开后看见里面是一颗通体雪白的药丸,不安地问道,“这是什么?”
祁无寒淡淡说道:“这叫情丹,这是我之前去南疆平乱时偶然间得到的,只要吃下它的人便会钟情之人死心塌地,一生一世都不会变心,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就证明给我看。”
长乐犹豫了。
“呵~”祁无寒冷笑了一下,“看来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他伸手去拿回盒子时,长乐抓起药丸就放进嘴里,脖子一仰就吞了。
“现在你相信了吧?”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心里后怕起来,“你…你给我…吃了…什么..”那张冷漠的脸在她的视线中很快变得模糊不清,她跌靠在坐凳上,沉沉睡去
……
当她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再次睁开眼睛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崔晏的脸,立刻起身将他抱住,将他抱得很紧很紧,生怕他会不要自己一样。
“长乐,你没事吧?”崔晏还是第一次被她这样主动地抱住,而且还抱得这样紧,心里既高兴又担心,害怕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当时他在宫里守灵,一名侍卫过来给他传了个口信,说公主在锦鲤池边晕倒了,让他赶快过去。
他匆匆赶来锦鲤池,见长乐晕倒在池边,立刻把人抱走了。
之后御医过来给长乐诊脉,都诊不出什么问题,但人就是昏睡不醒。
崔晏便一直守在她身边,直到三天后她才有苏醒的迹象,崔晏激动得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当长乐醒来第一眼看见他时,心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就像刚睁开眼睛的幼崽一样,会特别依恋第一眼看见的人,会把他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再也不会离开他……
“晏哥哥,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崔晏欣喜万分,激动得想把她揉进身体里,“好,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
两日后,还是同样的时间和地点。
祁无寒依约来了后山那片桃花林中,不过等在这里的人却不是郝掌柜,而是妙蓉。
“见过侯爷。”妙蓉施了一礼,然后走开一步,露出身后桌子上放的包裹,“这是义父答应给侯爷的谢礼,还请侯爷不要食言。”
“义父?”祁无寒的语调微微上扬。
妙蓉回道:“奴家和妹妹的父母是被黑莲教所杀,他们又把我们姐妹抓回去训练成杀手,是义父帮我和妹妹脱离黑莲教,又为我们寻得一处栖身之所,从此再也不用过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说到这儿她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侯爷之前高抬贵手,绕我妹妹一命,奴家感激不尽。奴家会和妹妹离开京城,从此不再踏足此地。”
说完妙蓉再施一礼,缓步离开了。
…..
“我什么时候能进城?”谢云趴在桌上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自言自语道。
他本来拉着凌风在院子里喝酒,凌风不喝,他就一个人喝,喝得有些醉了就开始自言自语了。
“侯爷说了,现在城里不太平,不能进城。”凌风道。
谢云撑起脑袋,自言自语对着月亮道:“也不知道兰妹妹和慎表哥怎么样了?”
“都没事。”凌风回道。
谢云叹了口气,感叹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凌风忽然起身,朝门口的方向拱手行礼。
谢云醉眼朦胧地看过去,好像看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又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人都走到了他跟前,他才辨认出来,高兴地喊了一声“妹夫”,又往他身后瞄了瞄,“兰妹妹呢,怎么不见了?”
祁无寒提着一个包裹往屋里去了,当凌风扶着谢云进来时,他将包袱里的一个册子收进怀里,让凌风准备一下,明天就启程。
“去哪儿?”谢云口齿不清地问道。
祁无寒道:“送你回家。”
“回家…”谢云摇了摇头,“我不回去,回去又要逼着我相亲,我不回去,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啊…”当凌风把他扶过去躺下后,他说着醉话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车上了,立刻探出脑袋往外瞄,看见后面还有一辆马车,是凌风在驾车,他喊了凌风一声。
这时姜兰也探出了脑袋,他惊喜地跟她打招呼,让马车停下,等后面的马车过来,跟姜兰说话时发现马车里还有一个人,高兴地打招呼道,“妹夫,你也来了~”
傍晚,一行人在客栈里落脚。
祁无寒收到黑鹰传信,北漠有变,他和姜兰商量过后,带上暗月连夜离开了。
第二天用早膳时,谢雨发现祁无寒不在,问他去哪儿了,姜兰说他有事先回去了。
“那咱们多休息两天,就当游山玩水,不着急,慢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