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枸和屈柔给她们的册子上画的自然是避火图,只是不同于寻常的避火图,这似乎是在教人如何双修。
申无庸对此颇为感兴趣,还拉着申椒学的明明白白的,的确比正经打坐更有意思。
就是那什么时候都不忘了修炼的劲儿,叫申椒有些无语。
而且一想到这册子的来历,再想到她这会儿练的再多也会被别人拿去,就总觉得……憋屈,时不时就想起申枸、屈柔……
天长日久的,再有意思的事也变得没劲了。
“他们真的毁掉了很多东西。”
申椒喃喃自语,麻木的摊在床上,连双修都不快活了。
申无庸对她的牢骚声装聋作哑,全当没听见,胡乱套了件衣裳,坐在一边,抓着她的脚摩挲道:“姐姐要不要出去玩?”
“你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
“姐姐以前在通财山庄的十七公子手下做过事吧?过阵子爹的寿宴,那边会有人来,听说就是他,姐姐在的话,难免尴尬吧?”
申无庸的话让申椒意识到,她都在这里待了一年多了,将近两年的时光,就这么白白的糟蹋了。
她懒洋洋的说:“我有什么可尴尬的,他又不是为我而来。”
她是给薛顺当过奴婢,可这也不算什么事儿吧?
他们不还给反贼当过走狗嘛,他们都不尴尬,申椒有什么可尴尬的。
申无庸见她不领情,就不提了:“姐姐不在意就好。”
申椒从没在意过,只是有些警惕道:“你不会还想让我给他端茶倒水吧?”
“姐姐说什么呢?你这个家的大小姐,哪有当着外人做这种事的道理。”
申无庸以往使唤可是申椒顺手极了,申枸和屈柔也没拿她当闺女,可在外人面前,怎么也得装一装,不为申椒,也得为自己那张面子,
所以说起来,申椒还是头一次在宴席上跟薛顺平起平坐。
感觉……一般。
而且薛顺毫不收敛,一直盯着她看,看的申枸都问起来了。
薛顺说:“是晚辈失礼了,只是令爱实在很像一位故人,所以多看了几眼,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申姑娘不要见怪。”
“公子说笑了,”申椒压根就没想隐瞒自己的身世,干脆道,“你我本就是旧识,何来冒犯一说,是我不好,找到了爹娘,却忘了告诉……旧主,公子一向可好?”
薛顺:“好,很好。”
他语气挺平静的,可申椒听出了一丝怒意,完全不懂他在气什么。
直到晚些时候,在花园的亭子里看见他,上去打了招呼,才听他问道:“于你而言我只是旧主?”
申椒:那不然呢?
她没回话。
薛顺也没纠结于此,回过身问她:“你过得可还好?我听薛十一提起过你,说你和两个侍卫在外出采药时莫名失踪了,只怕凶多吉少……”
薛顺想过来找她,可那时太乱了。
后来……
他收到了属下送回来的画像,说涌城城主申枸之女,申时玉于申椒面容相似。
他有些不好的猜测,怕她是探子,一时难以面对,一直到今日才来。
薛顺没跟她解释这些,申椒也没问,她压根就没指望过会有人来救她,中了蛊也不好多说,含糊道:“还行吧,什么日子不都得过嘛。”
“以前没听你提起过爹娘,他们对你好嘛?”
“没什么好提的,”申椒说,“爹娘有什么好不好的,摊上什么就是什么,申无庸那种自己想不开的除外。”
那就是不好。
薛顺:“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
“有啊,我想离开这里,公子可能帮我?”
“能,”薛顺说,“我娶你可好?”
这话他很久以前就说过了,他要娶她。
申椒:“公子是认真的呀?”
“一直是。”
“可我是说笑的,”申椒说,“你不该娶我,我也不会嫁给你。”
申枸他们早晚会朝着通财山庄挥起屠刀的,申椒做不了他的妻子,倒是可能会变成一把插进他心间的屠刀。
她转身要走,薛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等等……”
申椒真是很难等,她的手臂传来了一阵万蚁噬心般的疼痛,她若有所感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申无庸那狗日的撑着篙,站在竹筏,从荷花池里划出来同他们打招呼,用他那死鸭子嗓叫唤道:
“姐姐和十七公子好雅兴,也来看花嘛?”
他看个屁!
申椒明明看到他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什么时候鬼鬼祟祟跟过来的?
因着他在,薛顺不得不松开手。
申无庸就跟没看到似的,还热情的邀请他们也下去玩。
申椒看看他脚下的竹筏,真是站两个都嫌挤,还可能弄湿鞋袜,完全不想去道:“下头有什么可玩的,三个人也站不开啊。”
“有什么站不开的,我这不是站的挺稳嘛,”申无庸脚一松,那窄窄的竹筏一分为二,他偏偏头道,“十七公子可以划那条,至于姐姐,姐姐最会脚踩两条船了,嫌挤可以把脚分开站嘛。”
申椒: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薛顺用复杂的眼神看向申椒。
一个熟悉的头钻出水面,委屈的叫了一声:“姐姐……如今我已经不是你唯一的弟弟了嘛?”
申椒:“阿珠?你怎么也在?”
薛顺:“他一定要来,我就带他来了。”
申椒:“那他在水下干嘛?”
阿珠:“我怕姐姐不想见我。”
申无庸:“呦,竹筏还是太少了,也不知姐姐有几个好弟弟。”
他用杆子一戳,身边的竹筏,变成了几根竹子,申无庸满意的点点头:“这下怎么也够了,就是不知姐姐准备怎么站。”
申椒:……
说就说,干嘛让王蛊咬我?申无庸他有病吧?!
申椒看看薛顺,再看看下头那两个,怎么看怎么都觉着,这场面有些不对头。
她想着缓和一下气氛,再细细琢磨吧。
于是一句在她心里沉寂了多年的话脱口而出:“嘿,薛顺,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俩有点儿像你!”
申椒觉着这就是孽缘,她天生就要跟这样的男人纠缠。
阿珠像薛顺一样爱哭还时常肚子疼。
而申无庸也像薛顺一样多病,两人还都很瘦。
说不像都没人信。
申椒还点了点头说:“真的,越看越像,你们仨别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