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
林穗穗看着吴景越紧绷的侧脸,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她试探着追问:“帮忙?什么忙?只要不违背原则,我能帮的肯定帮。”
吴景越的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点,却没再碰她的手,只是压低声音:“我被锁在家里,没法出去见臣非,也联系不上他。但你能出去。我这里有他偷偷留的备用电话,你帮我递个话,让他再等等我,别听家里的安排去外地,我一定会想办法跟他见面。”
林穗穗一怔:“你还是想坚持?”
“我必须要坚持!我都不坚持,他怎么办?”吴景越深吸一口气:“电话我记在心里,一会儿告诉你,你千万别跟我爸妈提,也别让任何人知道……”
林穗穗抿了抿唇,突然开口问:“景越哥,你说想跟他见面,是只是见面,还是……”
她顿了顿:“想带着他离开海城省城?”
吴景越喉间微哽:“我……想带他走。”
林穗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肘“咚”地撞在桌沿上,手上的搪瓷杯被带得倾斜,滚烫的茶水“哗啦”一声泼出来,大半都洒在了她的胸前。
“嘶——!”
林穗穗低呼一声,低头就看见浅灰色的毛衣前襟湿了一大片。
热水透过布料渗到皮肤上,带着点灼人的温度。
水很快就冷了,湿意顺着衣襟往下淌,贴在腰腹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杯子放好,却差点把剩下的半杯茶也碰倒。
吴景越赶紧上前扶住杯子,又拿了桌上的纸巾递给她:“快擦擦!这水还热着,没烫着吧?”
林穗穗接过纸巾,胡乱往胸前擦着,可毛衣吸了水,纸巾擦过只留下一片湿软的痕迹,根本擦不干净。
湿冷的布料贴在身上,风从门缝里吹进来,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筒子楼没暖气,这么湿着穿,肯定要感冒。
“这样不行。”吴景越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皱了皱眉。
他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是他平时穿的军大衣,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你把湿毛衣脱了,先穿我的外套,我把你的毛衣挂在窗边晾着,等晾干了再穿。”
“这……不太好吧?”林穗穗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
她在男生房间脱毛衣,总归有点别扭。
“有什么不好的?”吴景越把外套递到她手里,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湿衣服贴在身上,一会儿就该发烧了。我再去给你倒杯水进来。”
说着,吴景越拿着杯子出去了,显然是在刻意避嫌。
林穗穗看着手里的军大衣,又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湿痕,有些犹豫。
但吴景越爸妈知道他的性取向,就算看到她穿着他的衣服,应该也不会多想。
这样想着,林穗穗飞快地把湿毛衣脱下来,叠好递到吴景越手里,然后穿上他的军大衣。
军大衣的尺寸比她的身材大了一圈,裹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却很暖和,还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是吴景越平时用的香皂味道。
刚换上,门口传来吴景越敲门的声音:“穗穗,我能进来了吗?”
“可以!”
吴景越推门进来,接过林穗穗的湿毛衣,走到窗边,把毛衣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又拉开一点窗帘,让阳光照进来:“下午太阳好,晒两个小时就能干。你先坐着等会儿,我把谢臣非的电话写给你。”
“嗯。”林穗穗点点头,但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她看着吴景越拉抽屉的样子,问道:“你确定吗景越哥?这件事风险很大。”
吴景越没有回答,只是利落地从抽屉里拿出纸笔,飞快地写下一串电话号码,递给她:“这是臣非朋友家的电话,只有晚上七点到八点能打通。你到时候一定要帮我跟他说,让他再等等我。”
林穗穗接过纸条,指尖捏着薄薄的纸。
吴景越跟谢臣非之间的感情,倒是真的很让人羡慕。
突破世俗,却一直彼此坚定。
上次吴景越生日,他们似乎吵架要分开了。
可现在又和好了,甚至感情更好了。
林穗穗攥紧纸条,抬头看向吴景越:“你放心,我晚上一定帮你打电话,把话传到。”
吴景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虽然依旧苍白,却多了点活气。
“谢谢你,穗穗,真的谢谢你……”
说着,吴景越头垂得更低了,泛红的眼眶藏在额前碎发下,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这副无助的样子,让林穗穗心里泛起酸涩。
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就是这样难。
他们明明很相爱,都这么难,更何况是她和……
林穗穗低着头,心下也有点难过。
她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尽量温和:“别太着急,办法总会有的。我晚上帮你把话传到,说不定谢医生知道你的心意,就会再等等你。”
“我相信他会等我,可……”吴景越的声音有点颤抖:“我终究还是要对不起我父母了。”
“景越哥,叔叔阿姨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他们冷静下来,或许就能好好聊聊了……”
林穗穗的手掌刚落在吴景越肩上,安慰的话刚说了一半。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突然在房间炸开。
房间门被人用力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穗穗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