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啸平原,两军混战。
除了留守阵中护卫南宫烈的五千步卒,两军五六万兵马全都投入了战场,骑兵打骑兵的,步卒打步卒的,两不相干。
大雨滂沱,天公在哭泣。
狂风呼啸,人间换了颜色。
数以万计的军卒在血水中摸爬滚打,一刀一剑,一招一式,在鬼门关的边缘挣扎。
不管是玄武军还是一万步卒都悍勇异常,但东境兵马毕竟战局绝对优势,所以在战场上被敌军压了一头。
人人拼死奋战,战况焦灼无比。
洛羽一身玄甲先是被鲜血染红,而后又被雨水冲刷干净,循环往复,手中长矛不知道捅穿了多少狼啸军的胸膛,鲜血一刻不停地往下流。
“洛羽,本将找你很久了!”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狼啸军副将南宫克策马持枪出现在几十步开外,狞声道:
“久闻洛将军枪法过人,今日特来讨教一番。”
上一任狼啸军副将正是南宫克的亲哥哥,在青岚山被陇军斩杀,所以南宫克一直将这个仇记在洛羽头上,浑身肌肉鼓胀,杀意越发浓郁。
“就凭你?”
洛羽目光冷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还是换个人来吧,你不够格。”
“混账!你找死!竟敢轻视本将!”
南宫克的面容在雨幕中越发狰狞,猛地一夹马腹:
“我要用你的人头祭奠我兄长!”
马蹄踏碎水洼,溅起血色的水花。长枪在雨中划出一道银线,直指洛羽咽喉。这一枪来势汹汹,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洛羽却纹丝不动,直到枪尖距离面门不足三尺,他才突然侧身,枪尖擦着护颈掠过,看似惊险无比,可洛羽却很是自信,半点不慌。
凶悍一枪直接扑空,南宫克收枪不及,整个人因惯性前倾。洛羽右手轻抬,长矛往上一挑便撞开了枪杆,左手握掌成拳,狠狠砸向其胸口。
南宫克目光一变,鬼知道洛羽放着长枪不用要用拳头,忙不迭地侧身,可铁拳还是快如闪电的砸在了胸口:
“砰!”
“咔擦!”
南宫克左肩的护甲应声而碎,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不堪一击。”
冰冷的话语令其暴怒,南宫克愤怒地撕下破碎的肩甲,露出肌肉虬结的肩膀: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喝!”
第二枪比第一枪更加凌厉。
南宫克双手持枪,借着战马冲刺的力道,枪尖在雨中颤动,竟幻化出虚影。
洛羽眼中精光一闪,战马突然加速前冲,竟迎着枪影而去。就在两马即将相撞的瞬间,洛羽的身体突然向后仰倒,几乎平贴在马背上。
南宫克的枪尖擦着洛羽的鼻尖掠过,而洛羽的长枪却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寒光闪过的瞬间南宫克浑身寒毛竖起,吓得一哆嗦。
回首望月!
“铛!”
枪尖精准地挑飞了南宫克的头盔,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
头盔滚落泥水之中,南宫克披头散发,满脸是血,洛羽枪尖之快令他都来不及反应。
两马交错的瞬间,南宫克的眼神中还带着震惊与恐慌。
短短两次交手就让南宫克明白一个道理,自己绝非洛羽的对手,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此贼不能力敌,还是先撤为……”
“噗嗤!”
话音未落,一杆长枪就从背后狠狠捅穿了他的胸膛,南宫克浑身一颤,瞬间僵硬,呆愣愣地看着探出胸口的枪尖,丝丝血迹在不断流淌:
“怎么,怎么可能?”
洛羽这一记回马枪堪称精妙无比,速度又快角度又刁钻,压根没给南宫克任何反应的时间,一击毙命。
“嗤!”
战马前奔,洛羽顺势抽枪,南宫克的尸体就这么从马背上一头栽落:
“什么东西,也敢与我交手。”
“将军威武!”
周围玄武军怒吼出声,士气大振!
南宫克毙命的这一幕恰好被远远观战的南宫烈看见,老人的眼眸微微闪烁了几分,表情看起来很凝重。
护卫左右的武将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爷,敌军似乎,似乎不好对付啊。”
四万兵马对阵不到两万敌军,而且都是东境精锐,打到现在也没能压垮对面,令人难以置信。
现在还死了一个狼啸军副将,要知道南宫克在阆东道可是排进前十的悍将,不到三招就被洛羽杀了,对军心士气的打击不可谓不沉重。
南宫烈眉宇微凝,冷冷地问了一句:
“枯木坡一线的战事怎么样了?”
“很焦灼,从崔家那儿骗过来的一万骑兵已经被血归军打崩,五千东河军也无法攻下枯木坡,想烧毁敌人的粮仓应该,应该是没有希望了。”
“风啸口呢?”
“没,没有消息。”
“怎么搞的,三万兵马都攻不下一个小小的风啸口,敌军不是只有五六千步卒吗?”
南宫烈已经有些不满,三路兵马围攻风啸川,计划得十分详尽,可怎么每一路都被阻呢?完全没有打出泰山压顶的气势。
枯木坡也就罢了,崔家的一万骑兵本来就是用来牵扯血归军的,可关程麾下的三万人是一锤定音的关键!竟然被拖到现在。
“咳咳,或许,或许快了吧。”
中年武将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算陇军再能打也不过区区数千兵马,关将军耗也能耗死他们,王爷勿忧。”
“派兵去催!”
南宫烈面色冰冷:
“告诉关程,三个时辰内一定要赶到风啸川,否则提头来见!”
狼啸军和两万东河郡步卒已经损失颇重,虽说在场面上战局优势,但两败俱伤不是南宫烈想要的结果,而应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诺,卑职立刻派人去催!”
一队斥候马不停蹄地从阵中飙射而出,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中。
南宫烈凝神看向战场,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隐隐泛起一股不安。
“王爷,王爷!”
“哒哒哒!”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焦急又带着慌乱的喝声,只见一名斥候正冒着倾盆大雨狂奔而来,连连嘶吼:
“王爷,出事了!”
“什么情况?”
几名武将远远望去,目光变得愕然,他们怎么觉得这名斥候的身形很不自然呢,就像随时要栽下马。
真等斥候奔至眼前时他们才震惊地发现,这家伙后背上竟然插着一支箭,浑身鲜血,战马还没停稳人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怎么了!”
一名将领怒目圆睁地问道:
“怎么弄成这幅模样,出什么事了!”
“剑,剑翎军!”
斥候面色惨白,哆哆嗦嗦:
“剑翎军偷袭大营,我军全线溃败。”
“什么!”
众将面色大骇:
“怎么可能!剑翎军不是去赤壤峡了吗!”
南宫烈的瞳孔骤然一缩,表情头一次变得不安、慌乱。
“隆隆!”
“轰隆隆!”
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远处的大地便开始轰鸣,甚至淹没了战场上的喊杀声。
茫茫黑甲跃出地平线,整片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天地肃穆!
厮杀一整天的洛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长枪在手,仰天大啸:
“南宫烈,我说过。”
“今日就要用你的人头,祭奠五万将士的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