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偏厅中站着一名男子,身穿青黑色长衫,正饶有兴趣地在屋中转悠着,时而看看精致的摆件、时而翻翻书架上的古籍。
男子年纪不大,身形俊朗,往这一站就给人一种翩翩佳公子的感觉,更有一股贵气由内而生,绝非等闲之辈。你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衣袍表面绣着一道道月牙图案,甚是诡异。
“你是谁?”
南宫渊冰冷的嗓音出门口传来,眉宇中带着些许疑惑:
“我们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吧?”
“唔,南宫将军来了。”
年轻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白皙而又清秀的面庞:
“见是没有见过,但咱们不是通过几封书信吗?”
南宫渊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些许猜想。
男子轻轻一挥衣袖,负手而立:
“在下大郢七皇子,月临渊。久仰东境南宫家威名,今日特来拜会。”
淡淡的嗓音在屋内回荡着,若是外人听到定会大为震惊!郢国与大乾乃是敌国,敌国皇子竟然出现在了大乾境内。
没有带任何随从,孤身一人。
“还真是你!”
南宫渊眉宇一凝,冷声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孤身一人深入我大乾腹地,找死不成!”
“大乾腹地?不对吧。”
月临渊笑了一声:“你们不是正在造反吗?难不成还认景氏为主?如果说南宫将军依旧效忠景氏,大可以将我绑缚送去京城邀功。”
南宫渊愕然,一时间还真无言以对。
“今日此行,我只有两件事。”
月临渊漫不经心地说道:
“首先得感谢四年前南宫将军给我们送的军情,助我大郢在葬天涧一举歼灭武成梁全军。
五万武家军可是我郢国的腹心之患,啧啧,天大的恩情岂能不谢?”
南宫渊皱着眉不说话,当初确实是他的亲笔信送到了郢军之中,故意泄露了武成梁的行军路线,郢军得知消息,立刻出动十万兵马设伏,南宫家暗中切断武家军退路,这才致使五万大军命丧峡谷。
“第二件事嘛,呵呵。”
月临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如今南宫家蒙难,为表谢意,在下特来拉南宫家一把。”
“蒙难?我南宫家可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啧啧,将军还真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啊。”
月临渊嘴角微翘:
“南宫烈死了,东境十万兵马全军覆没,朝廷大军压境,顷刻间便可抵达阆中城下。等洛羽攻入城内,只怕整个东境姓南宫的人都会被杀得干干净净。
灭族之际将军还能如此镇定,佩服。
我原本想着还南宫家一份人情,现在看来将军早就胸有成竹,是在下自作多情了。也罢,那我便回去,等着将军击败朝廷兵马,横扫大乾!”
一语言罢,月临渊作势便往外走,还没走出几步南宫渊便急声道:
“且慢!七殿下……”
“呵呵。”
月临渊笃定南宫渊会叫住自己,回过身来微微一笑:
“现在可以聊聊了?”
“可以。”
南宫渊的脸上依旧带着警惕之意:
“殿下想如何帮我?”
“很简单。”
月临渊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大郢十万兵马已经抵近镇东关,随时可以扣关而入,助你击败洛羽,收复阆东道全境!
你不仅可以保住南宫家在东境的根基,还可以杀了洛羽,一雪前耻。”
“什么,十万兵马!”
南宫渊目光陡变,镇东关就是两国相交的险隘,十万郢军竟然不知不觉地到了边关重镇之外,而且现在东河郡空无一兵一卒,只要月临渊想,随时可以攻破边防。
“那我要做什么?”
南宫渊不是傻子,郢国和南宫家打了这么多年,南宫子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战场上,同样,郢国也有很多将领士兵被南宫家所杀,双方可以说是有血仇,郢国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帮自己?
“很简单。”
月临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南宫家向郢国称臣,此战之后我大郢出兵灭乾,将军就做咱们的前锋。南宫家对大乾国内的局势了如指掌,正好可以为我大郢助力。
你我两方联手,定可以横扫大乾中原腹地。”
称臣。
南宫渊沉默不语,心中万般的不甘。
南宫家造反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自己当皇帝,不再给景氏当狗,但现在却被逼到要给郢国称臣的地步。
那不是白折腾一场?
“南宫将军,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月临渊似乎知道南宫渊心中所想,嗓音终于冷了下来:
“现在的南宫家已经不是一年前的南宫家了,以前你们是东境霸主,但现在你面临的是灭顶之灾。葬天涧之败、武成梁之死可以说是我们联手而为,洛羽必定视我们两方为生死敌人。
我郢国帮你杀了洛羽报仇,你帮我们攻取大乾,咱们各取所需。事成之后,你可以在大乾境内任取三道之地,裂土封王,世世代代永享荣华富贵。
不好吗?”
南宫渊心头微微一动,这个条件对于现在的南宫家来说已经是极好。
月临渊一步步走向南宫渊,语气中带着诱惑:
“你的父亲,你的两位弟弟全都死在洛羽手上,对你而言,报仇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呼。”
“你说得对,报仇才是最重要的。”
南宫渊缓缓抬头:
“那就让我们好好谈一谈吧,怎么才能杀了洛羽!”
……
阆中城城头
南宫渊、南宫牧、叶青凝几人驻足而立,目送一辆马车缓缓远行,谁能想到如此一驾不起眼的马车内坐着的是郢国的七皇子。
南宫牧眉头微皱:
“真的要与郢国联手吗?”
“这是没办法的事。”
南宫渊神色冰冷:“我们已经被逼至绝境,只能依靠郢军报仇。”
“与郢国合作可是与虎谋皮,将军你想清楚了吗?”
叶青凝的表情很冷漠:
“月临渊提出来的那些条件日后是否兑现,还是未知数。”
“战场上打不赢,我们就没资格谈条件。”
南宫渊摇了摇头:
“不让日后如何,先度过眼前的危局再说。
就算我们不答应月临渊的条件,十万郢军依旧可以挥师入境,先灭我们再灭洛羽,我们没有其他路可以选。”
城头上一片沉寂,没错,南宫家已经无路可走。
南宫牧想去拍拍叶青凝的肩膀,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轻声劝道:
“青凝,我知道你爹娘都死在郢军手中,心里不好受,但你放心,与郢军合作只是暂时的。你家人的仇,以后一定报!”
叶青凝默然不语,微微欠身:
“青凝不过一臣子,将军决断便好。”
南宫渊冷声道:
“传令,全军撤出阆中城,退往东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