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法正与张松一同前往成都府衙。
此时府衙外已聚集了不少前来献策的士人,经侍从通报后,二人被引入内堂,见到了正与徐庶议事的刘浪。
法正、张松上前躬身行礼:“益州末吏法正、张松,拜见大将军!闻将军张榜招贤,愿献治蜀之策,望能为汉室安定益州尽绵薄之力。”
刘浪见二人前来,心中早有预料。
他此前便从细作口中得知,法正、张松乃益州少有的有识之士,且对刘璋不满,如今见二人主动献策,当即笑道:“二位乃益州贤才,今日肯来,实乃益州之幸。不必多礼,快请坐,且说说你二人有何治蜀良策。”
法正谢座后,目光扫过堂内众人,缓缓开口:“将军,蜀地新定,民心未稳,吏治待兴,若想长治久安,需从三方面着手。其一,当整顿吏治,筛选郡县长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刘璋治蜀多年,所用官吏多有冗杂,或为士族子弟,无才无德却身居高位;或为贪腐之辈,搜刮民脂民膏,致使百姓怨声载道。
如今大将军当派心腹重臣前往各州郡,考核现任官员:若为官清廉、政绩显着者,可留任原职,甚至酌情提拔;若贪赃枉法、尸位素餐者,当即罢黜,永不录用。如此既能肃清吏治,又能让百姓看到朝廷革新的决心,稳定民心。”
刘浪闻言,微微点头,示意法正继续。法正又道:“其二,当广纳本土人才,委以重任。蜀地素有‘天府之国’之称,不仅物产丰饶,亦藏龙卧虎。
既有精通农事、能劝课农桑者,也有熟悉地理、可治理水利者,更有勇武善战、能镇守一方者。
此前这些人才多被埋没,或因出身寒微不得重用,或因不愿依附士族而隐居乡野。
朝廷当颁布诏令,命各州郡官吏寻访本地贤才,无论出身、门第,只要有真才实学,便举荐至成都,经考核后授以官职。
如此一来,既能充实朝廷官吏队伍,又能让益州本土人才感受到被重视,从而真心归附,为治蜀助力。”
徐庶在旁补充道:“孝直此言极是。益州本土士族势力庞大,若能吸纳其内部贤才入朝,亦可缓和朝廷与本土士族的矛盾,减少治蜀阻力。”
刘浪深以为然,又问:“那第三策呢?”
法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语气愈发郑重:“其三,当轻徭薄赋,安抚民生。刘璋治蜀时,为维持军需与奢靡生活,对百姓课以重税,又频繁征发徭役,致使民力凋敝。
如今汉军虽定益州,却也需休养生息。当减轻百姓赋税,废除刘璋时期的苛捐杂税;同时减少徭役征发,让百姓能安心耕作。
此外,蜀地多水患,可组织百姓修缮水利设施,如整治都江堰、疏通河道,既能防灾减灾,又能灌溉农田,增加粮食产量。百姓安居乐业,方能从根本上确保蜀地安定。”
张松亦在旁补充:“孝直所言三策,皆切中蜀地要害。此外,还需规范盐铁专营,蜀地盐铁资源丰富,此前多被士族豪强垄断,朝廷当收回盐铁经营权,设官管理,既可增加财政收入,又能防止豪强借此壮大势力,威胁朝廷统治。”
成都府衙的议事堂内,烛火通明,空气中还残留着墨香。
刘浪手持法正献上的治蜀三策,反复研读,眉宇间的沉吟渐渐化为舒展。
这三策既切中益州吏治混乱、人才埋没、民生凋敝的要害,又兼具可行性与长远性,正是他此刻安定蜀地最急需的良谋。
待法正、张松二人话音落定,刘浪当即拍案定论:“孝直此三策,乃安蜀之根本;子乔(张松字)补充的盐铁专营之议,亦为点睛之笔。我意已决,全数采纳!”
话音刚落,刘浪便看向张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信任:“子乔,你久在益州为官,熟悉本地吏治与士族情况,又深谙盐铁、水利诸事。
今任命你为益州别驾,总领益州安定事宜。整顿地方政务、协调郡县关系、督办盐铁专营与水利修缮,皆由你统筹负责。所需吏员,可从原益州府衙中筛选贤能者调用;若有阻碍,可持我令牌便宜行事。”
张松闻言,心中又惊又喜。他深知益州别驾一职的分量。别驾乃州牧佐官,虽无州牧之名,却掌州中实权,总领众事,相当于益州的“常务副手”。
更重要的是,益州牧一职需经天子批准、朝廷委派,刘浪虽掌控益州,却暂未得朝廷正式任命,而别驾之职,作为军中主帅的刘浪有权直接委任,这份信任与托付,让张松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器重。
他当即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张松谢大将军信任!必竭尽所能,整顿益州政务,不负将军所托,助益州早日安定!”
刘浪微微点头,目光转而落在法正身上。相较于张松的熟稔实务,法正的战略眼光与谋划能力更让刘浪看重。
此前法正提出的“整顿吏治、广纳人才、轻徭薄赋”三策,不仅着眼当下,更兼顾长远,显露出远超一般地方官吏的全局视野。是以刘浪并未急于给法正安排具体官职,而是对众人道:“诸位先退下,我与孝直再议些事。”
待徐庶、张松等人离开议事堂,刘浪请法正坐下,亲手为他斟上一杯热茶,笑道:“孝直,方才你献的三策,多是治蜀实务,可见孝直果有大才。如今我还想听听你对天下局势的看法。如今汉室定关中、取巴蜀,下一步当如何应对曹操、袁熙?”
法正捧着茶盏,心中暗自感慨刘浪的雄才大略。
多数诸侯拿下一地后,往往先沉迷于眼前的安稳,而刘浪刚定益州,便已着眼天下,这份格局绝非刘璋、刘表之流可比。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大将军,如今北方三足鼎立,汉室据关、巴之地,曹操拥兖、豫、青、徐,袁熙守冀、幽二州。
汉室虽新定巴蜀,实力大增,却也需警惕‘二虎竞食’之局。曹操与袁熙虽有旧怨,但若见汉室势大,恐会暂时联手,共同制衡我军。”
“是以,下一步当分两步走:其一,稳固巴蜀根基,依此前三策,尽快让益州休养生息,恢复生产,将巴蜀变为汉室的‘粮仓’与‘兵源地’;
其二,结好荆州刘表。刘表虽无进取之心,却据有荆襄七郡,若能与他结盟,既可牵制曹操南下,又能阻挡江东孙策西进,为汉室争取发展时间。待巴蜀稳固、联盟达成,再徐图中原,方为上策。”
刘浪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法正的赏识又深了几分。
这番分析,与他先前和徐庶的谋划不谋而合,却更添了对荆州、江东局势的考量,可见法正不仅善治地方,更善谋天下。
他放下茶盏,语气郑重:“孝直,你既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懂战略谋划,不宜只任地方之职。今拜你为军师中郎将,随我左右,参与军机要务,凡军中战略制定、将帅任免建议、诸侯外交谋划,皆可与徐庶军师共同商议,为我出谋划策。”
“军师中郎将”一职,乃刘浪参照汉军军制新设,虽无“军师”之名,却有“军师”之实,专掌战略谋划,地位仅次于徐庶。法正没想到刘浪竟会如此重用自己,让他直接参与核心军机,当即起身,对刘浪深施一礼,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末将法正,谢大将军知遇之恩!从今往后,必殚精竭虑,为汉室复兴、为大将军平定天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次日,刘浪在成都府衙前举行授职仪式,正式宣布对张松、法正的任命。消息传开,益州上下震动。
原益州官吏见刘浪不拘一格,重用本土贤才,皆安心履职;隐居乡野的士人见法正、张松得到重用,也纷纷前往府衙献策,愿为安定益州效力;普通百姓则因张松负责水利、赋税之事,期待着生活能早日改善。
短短数日,非只成都一地,整个益州的吏治、民生便有了初步改观,而刘浪通过任命张松、法正,不仅获得了治理益州的得力助手,更赢得了益州本土势力的信任与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