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州,东衣郡。
兵字堂。
吴小葵今日买了篮白菊。
太岁帮里给李镇立了个衣冠冢,也建了座灵堂。
吴小葵这五年如一日,便给那衣冠冢前烧纸钱,烧香。
今个买来白菊,不是为了烧,而是想摆在李镇的坟头。
所谓白菊,便是惦念死去之爱人。
太岁帮生意寡淡,曾经的苍天盟,如今也已没人经营。
这东衣郡里大大小小的帮派,似乎都过着跟从前一样的日子。
清闲的兵字堂里,吴小葵总是学着做那些女红手艺,已经给李镇绣了不少的黑衣。
她记得,他爱穿黑色,一身黑,拒人之千里之外,可总显得稳重成熟。
当年他十八岁,便在这小小的郡城里,闯出了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吴小葵绣衣的时候,最能静下来心,也多能笑笑,回忆他们之间的点滴。
这五年里,她倒也过得轻松。
心里憋着的那团气,也变成了修行的动力。
也从不吃多少银太岁,竟也突破定府之后,连破三境,已是甲神仙。
太岁帮,依旧是东衣郡里毋庸置疑的第一帮派。
兵字堂里,没几个人了。
吴小葵喜欢清静,便只留下了一匹马。
马通体雪白,体型比寻常千里马还要大上一圈。
开了灵智,它的眼神里,有人一般的忧郁。
喂马、绣花、烧香、修行。
这几乎涵盖了吴小葵所有的生活轨迹。
帮主李知忆,也有不少次劝过她。
人死不能复生。
但你这般,会让死去的人更难受。
吴小葵倒觉得没事,“我只是与旁人少说了些话,不碍事的。”
帮主李知忆晓得,吴小葵将自己封闭起来了,似乎与整个世界隔绝。
世间竟有如此痴情女子,李世子……福分不浅,就是命数太薄。
当年李家神算子算过的十八岁劫难,也终是没有逃过。
今个,李知忆又来了兵字堂,是为了与吴小葵多说几句话。
人总得解闷的,不然会被逼疯。
这么多年,看着她从一个小丫头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李知忆总是不忍心的。
今天,她带来一个消息。
“小葵,你可知苗州之事?”
吴小葵摇摇头,手里绣着一件黑绸衣裳。
“帮主,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关心这些事,哪怕是大周倒了,都与我没有关系。”
李知忆却神秘兮兮道:
“苗地曾经有位草头王,本事之高,令朝廷都头疼。
我们李家暗地里的势力,也曾想过招安此人,以他为刃,去报七门之仇。”
吴小葵没心没肺地点了点头:
“是我家李镇没本事了,你们不找他,还找外人。”
李知忆刚想说世子已逝,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缓缓道:
“但这苗王,号胜天王,却在这四五年间,倒了台!
苗地新诞一草头王,崛起于微末,听说为百姓掏心掏肺,本事更是逆天……
我听外界的哨子说,两王相争,天地变色,血潭三千里……
最终,那苗王倒台,这位新王重新占据了苗州!”
李知忆神色略微有些激动:
“你觉得,这般人物,是不是天地之间的无双男儿?”
吴小葵摇头:
“他纵使再厉害,也不是我男人。
我男人打天下门道人而身陨,他才是无双男儿。”
“……”
李知忆却低低一笑,
“那你可曾知道,那苗地新王,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号?”
吴小葵似乎有些烦了:
“帮主喜欢就去苗地一睹其风采,我不想听,我只想在堂口里给李镇绣几件衣裳,留着过冬穿。”
李知忆靠近吴小葵耳朵,哈出的热气轻轻打在其耳垂之上:
“那苗地新王,叫镇仙王!”
呲——
绣花针刺破了吴小葵的手指。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