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之上,帖木儿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精锐的怯薛军,在他的眼前,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成片成片地消融。
那不是战斗,那是单方面的屠戮。
他的勇士们,甚至没能靠近敌人一百步的范围。
“撤……撤退……”帖木儿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充满了绝望。
然而,已经晚了。
整个沙曼骑兵军团的士气,已经彻底崩溃。
士兵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不顾一切地掉转马头,只想逃离这片人间地狱。
“想跑?”孙明德冷笑一声,“命令,第一营、第二营,呈钳形攻势,向前推进!第三营,从侧翼包抄!把他们,全部留下!”
轰隆隆……
一百辆坦克开始缓缓向前推进,履带碾过血肉模糊的草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它们一边前进,一边用机枪和火炮,追逐着那些溃逃的背影。
一名坦克驾驶员,透过狭窄的观察窗,看着外面地狱般的景象。
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宰战场的力量感。
他看到一名沙曼将领,似乎不甘心失败,掉转马头,挥舞着弯刀,绝望地朝着他的坦克冲来。
他甚至懒得让炮手开火,只是稳稳地踩下油门。
“砰”的一声轻响,仿佛只是碾过了一块小石头。
那名勇悍的将领,连同他心爱的战马,就这么消失在了坦克的履带之下。
战斗,在开始后的一个小时内,就基本结束了。
平原上,留下了数万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
幸存的沙曼骑兵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帖木儿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狼狈地逃离了山丘。
他回头望去,只看到那支钢铁军团,停在了尸山血海之中。
一个时代,落幕了。
孙明德下令,卡车部队上前,车上的步兵们跳下车厢,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建立防线。
他拿起无线电,向远在京城的林萧,发出了第一封捷报。
“陛下,克孜尔城外,我第一装甲师,与敌十万主力遭遇。敌已溃,歼敌三万余,俘虏近万,我军……我军仅有三辆坦克履带受损,两人在清理战场时被装死敌军刺伤,无一阵亡。”
“西域铁蹄,不堪一击。”
京城,御书房。
电报员将刚刚译出的电文,用颤抖的双手呈递给内阁首辅宋清和。
宋清和只看了一眼,便激动得满脸通红,胡子都跟着抖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林萧的书案前,声音都变了调:“陛下!大捷!西域大捷!”
林萧正陪着张承宇玩着一个精巧的鲁班锁,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说。
“孙将军急电!”宋清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第一装甲师,于克孜尔城外,正面击溃沙曼帝国十万主力!斩首三万!俘虏近万!我军……我军毫发无伤!”
“毫发无伤”四个字,他说得极重。
御书房内,李德全、张富安等一众核心大臣,全都石化当场。
他们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以零伤亡的代价,正面击溃十万精锐骑兵?
这不是战争,这是神迹!
只有林萧,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将鲁班锁的最后一块拼好,递给儿子,然后才接过电报,随意地扫了一眼。
“知道了。”他将电报随手放在一边,“让孙明德不要停,大军即刻开拔,直取沙曼王庭。告诉他,朕不要俘虏,朕只要帖木儿的人头和沙曼帝国的土地。”
“传令内阁,立刻拟定《西域行省管理草案》。铁路要尽快规划起来,从镇西关,沿着输油管道,一直修到沙曼王庭。学校、医院、工厂,也要一并规划。朕要的,不是一片被征服的焦土,而是一个能为华朝输血的新行省。”
宋清和等人心头剧震。
战争才刚刚开始,陛下就已经在规划战后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治理了。
这份深谋远虑,这份气魄,让他们这些自诩为治世能臣的人,感到由衷的敬畏和……渺小。
“臣等,遵旨!”众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心悦诚服。
克孜尔大捷的消息,如同一场飓风,通过《华朝邸报》和官方公告,瞬间席卷了整个帝国。
京城沸腾了!
无数百姓涌上街头,敲锣打鼓,燃放烟花,庆祝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胜。
酒馆里,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地讲述着“铁甲神兽”如何大破敌军,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工厂里,工人们干劲更足了,他们知道,自己亲手生产的每一个零件,都将成为帝国碾碎敌人的力量。
“听说了吗?咱们的铁甲神兽,一口就能喷出天雷,炸死一大片敌人!”
“何止啊!我二舅家的表侄子就在装甲师,他说那玩意儿刀枪不入,敌人的箭射在上面,跟挠痒痒似的!”
“王上真是神仙下凡啊!跟着王上,咱们华朝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民间的狂热,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凝聚力,让整个华朝都沉浸在一种昂扬向上的民族自豪感之中。
而在遥远的西域,帖木儿的逃亡之路,却是一片末日景象。
克孜尔惨败的消息,比他逃跑的速度快得多。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万大军,在华朝的钢铁洪流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个消息,彻底摧毁了沙曼帝国所有人的抵抗意志。
帖木儿沿途遇到的所有城主和部落首领,要么大门紧闭,拒绝接纳他,要么干脆直接带着人马,向着华朝大军的方向,跪迎而去。
众叛亲离,不过如此。
当孙明德率领的第一装甲师,以一种散步般的姿态,兵不血刃地抵达沙曼王庭城下时,这座草原上最雄伟的城市,城门大开。
帖木儿的国相,也就是那个曾嘲讽华朝军队是铁玩具的八字胡,此刻正领着一众大臣,捧着帖木儿的人头,跪在城门口,瑟瑟发抖。
帖木儿,在好不容易逃回王庭的当晚,就被他最信任的臣子们,乱刀砍死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孙明德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冷冷地下令,大军入城,接管一切。
沙曼帝国,这个曾经威震西域数百年的强大汗国,就此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