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二爷的命令,另一边是楚小姐的质问和眼下人命关天的紧急情况。
傅三沉默了许久,在楚绵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下,他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艰难地开口。
“柳夭小姐……她是二爷母亲当年在阿婆罗时,最好的闺蜜的女儿。”
这个答案让楚绵的瞳孔骤然一缩。
傅三的声音压得很低,继续说道:“柳夭小姐的母亲叫孙青青,已经去世了,她母亲去世前,交给她一些东西,也正是因为那些东西,柳夭小姐才会被闵祥玉的人追杀。”
“是二爷暗中出手,才把柳夭小姐保护了下来。”
“至于具体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楚绵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终于明白,柳夭当初对她说她手里握着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个秘密,就是和傅靳年的生母有关。
她环视了一圈这满目疮痍的房间,迅速冷静下来。
如果按照傅三的说法,那现在抓走柳夭的人,十有八九和闵祥玉脱不了干系。
可闵祥玉如今被关在康安疗养院,傅靳年派了人把守,她根本不可能有能力指挥外面的人,找到这里来抓走柳夭。
除非……
楚绵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个一直跟在闵祥玉身边,忠心耿耿,眼神阴鸷的老管家——
邢鲲。
“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傅靳年。”
楚绵对傅三命令道。
傅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楚小姐,二爷前天去了国外,暂时……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
楚绵想起了自己前天早上拨打傅靳年电话时,听到的那句“暂时无法接通”。
他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会突然失联?
来不及细想,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救人。
“去找一个叫邢鲲的人。”楚绵当机立断:“他是闵祥玉的老管家,这件事,很可能和他有关。”
“是!”
傅三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冲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楚绵一个人。
她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除了邢鲲之外,她的脑海里还闪过了另一个人。
那个用陌生号码给她发挑衅短信,试图挑拨她和傅靳年关系的人。
会是他吗?
楚绵拿出手机,从黑名单里,将那个号码重新拉了出来。
她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冰冷的、机械的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对方果然已经把号码注销了。
楚绵放弃了从这条线索入手的想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姜槐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宝贝儿,想我了?”
“帮我查个人。”楚绵言简意赅:“叫柳夭,大概三十分钟前在城西梧桐公寓被人绑架,动用你所有的关系网,立刻全程搜查她的踪迹。”
“柳夭?”
姜槐在那头愣了一下。
“……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m神迹的漂亮老板娘嘛,我之前去玩儿的时候跟她打过照面,长得那叫一个绝!”
“怎么?她得罪你了?”
“她是我的人。”楚绵冷声道。
“得嘞!”
姜槐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语气也正经了起来。
“你的人就是我的人,放心,我保证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给你把人找出来!”
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楚绵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混乱的房间,转身离开了公寓。
与此同时,康安疗养院。
白萋和闵袅袅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闵祥玉所在的VIp病房。
门口那些原本应该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的黑衣保镖,此刻一个都不见了。
“姑姑!”
闵袅袅一进门,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形容枯槁的闵祥玉,眼泪就“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她扑到病床前,哭得泣不成声:“姑姑,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闵祥玉缓缓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落在闵袅袅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声音沙哑地开口:“我还没死,哭什么丧?”
闵袅袅的哭声一噎,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止住了眼泪。
闵祥玉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白萋身上,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
白萋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神态优雅。
她上前一步,对着闵祥玉微微颔首,礼貌地开口:“傅老夫人,您好,我是白萋。”
“我知道你。”
闵祥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白家的大小姐,白氏集团的总裁。”
之前她给了白萋那么大的支持,让她和傅靳年联姻,去勾引傅靳年,结果这个女人连傅靳年的床都没爬上去。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白萋自然能感觉到闵祥玉语气里的轻视,但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我一直想来看望您,但碍于外面都是傅先生的人在看守,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今天听说看守的保镖都已经撤走了,我才冒昧前来探望。”
“什么?”闵祥玉闻言,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急,还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说……傅靳年把人都撤走了?”
闵袅袅连忙点头,一边替她顺气一边说道:“是啊姑姑,我们来的时候,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闵祥玉眼底瞬间迸发出一阵狂喜的光芒。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傅行那个孩子,终究是她的亲生儿子,不可能真的对她见死不救!
一定是之前让闵袅袅打的那个电话起作用了!
傅行是傅靳年的大哥,也是傅家的家主。
他开了口,傅靳年那个孽种怎么敢不听?
闵祥玉当即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白萋和闵袅袅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既然外面的人都撤了,我还要待在这个鬼地方做什么!”
闵祥玉的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
白萋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眼底闪过冷笑。
傅靳年是什么人?
他会因为傅行的一句话,就轻易放过闵祥玉?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顺着闵祥玉的话说道:“既然老夫人身体已经好多了,那我就不打扰您回傅家老宅了,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闵祥玉此刻满心都是即将离开这个牢笼的喜悦,对白萋的去留根本不在意,随意地点了点头。
白萋转身,款款走出了病房。
就在她走到走廊拐角处时,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道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一张素净却极为漂亮的脸。
她的年纪看起来约莫在三四十岁左右,眉眼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清冷气质,与这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压抑氛围格格不入。
白萋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多看了那女人两眼。
那女人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白萋收回目光,没有多想,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
而那个穿着道袍的女人,则径直走到了闵祥玉的病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