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外的提示声还在响,我抬眼扫了一下系统监控,确定外部没有异常。
陈刚已经把装备收好,率先出了门。我带着蓝娜娜和姜美人快步跟上,把刚刚整理好的一切藏在脑袋里,反复盘算能否再做优化。
白小柔留在身后没有多说,最后一次递来她的数据盘后头也不回,只让我们“抓紧时间”。
我们离开旧电厂后没做片刻耽搁,直接上了原定的那辆黑色越野车。
蓝娜娜坐副驾驶研究新导入的行动数据,陈刚和姜美人挤在后排。
我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控制着车速。导航是临时修改过的,特意避开所有主干道和监控点,顺着山脚的碎石小路一路向西南。
白小柔做的情报标记非常清晰,标注了林雨晴的具体位置——一个叫“希望之光”的医疗站,地图最末端的小亮点。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和仪器的嗡嗡声。
陈刚检查守护者系统的显示界面,皱起眉头说:“信号不算很干净,这一路恐怕不太平。”
我盯着车窗外低声回应:“小路虽然慢些,总比被军方查到堵死好。”
蓝娜娜按了几个指令,给我们连上自身的加密通信线路,“只要不进入城市边缘,兵力应该调不进来。”
姜美人收拾好枪,动作特别利落。
约二十公里后,系统忽然跳出警告提示:“检测到空中无人机活动,疑似军方侦察设备。”
我连忙打左灯喊道:“前面进林子!”陈刚条件反射地带头跳下车。
他用守护者系统调出屏蔽功能,单手激活热能干扰模块,把一圈薄淡的热流罩在车辆外壳和我们四个人身上。
大家跟着呼吸都慢了下来。
不多时,车顶传来连续两次轰鸣。隔着林叶能看到有一架黑色无人机沿着小路上下盘旋扫射。
姜美人拉低脑袋,低声说:“还真被堵上了,现在都不走明面,专挑这档口下手。”
蓝娜娜点开一个小型显示画:“它识别热信号,我们不动应该不会有强干预。”
陈刚又检查了一下挡板,微微调整能量分布,直到系统提示“屏蔽效果达标”。
我们就坐在那,连呼吸都小心轻缓。
大约五分钟后,无人机灯光逐渐暗淡、微型引擎飞远,从监控网又返回城区。
四个人都没出声。过了一会,姜美人才重新坐起,语气有些冷:“看来白小柔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在全域拉网搜捕。”
蓝娜娜随即提醒:“以刚才的调度来看,之后还有新一轮搜查,我们必须继续避让主路,不然一旦数据暴露,全线都崩。”
我点头道:“从这里再绕一下,两公里外有一条废弃养殖场小道,能绕开下一个检查区。”
蓝娜娜快速查对平板,“照这样走,理论上四小时可到医疗站,只要没极端天气就好。”
车重新启动,转入泥泞路段,几次冷掉熄火,但系统还是保持通讯链路稳定。
一路开到山脉边缘,我用白小柔临走时拉升过的量子通讯模块去尝试呼叫林雨晴。
通讯端口噼啪不断抖出杂乱的数据。过了一分多钟,只收到断续的验证码,而且系统反复弹出提示:“目标系统低能量,通讯不稳定,信号严重受扰。”
我心里有些担忧,又设法扩大联系频率,但依然没收到有用反馈。
山路越来越险,导航界面上的红色警告条接连拉长。
前方有一处山体滑坡,新泥固在路中央,我踩着刹车停下。
外头雨声变大,四人下车查看。“再走车就陷里了。”
陈刚发表第一条意见。我让大家都带好防护装备,全部行李背身上。
蓝娜娜把所有重要数据备份进生物芯片,又哼了一句:“真赶得上‘净化天使’启动吧。”
雨一直下,路边泥水越积越厚,每个人鞋底黏着几块泥,连呼出的气都沾水汽。
陈刚走最前面,借着守护者系统轻微的能量波动,尽力放开热能探测范围,以防还有潜在探测装置过来。
姜美人则负责身侧警戒,步调不快,但步步踩实,免得滑倒。
我在队伍中间,时时查看系统内的数据同步,看每个通路的信号强度,只要有变动立刻提醒。
蓝娜娜脸色发白,但没有停下,关键数据全在她随身的平板和芯片里。
“希望之光”医疗站的位置,在导航图上逐步靠近。
暴雨冲刷到遮雨篷里时,姜美人用临时工具从泥泞中刨出一块石板,留作标记,又低声提醒:“这段可能还会有塌方,快一点。”
渐渐地,山间的路面已经完全不能让车辆通过。
泥泞接连上涨到小腿,我只能背上剩下的装备,直接步行前进。
前后大半小时,通讯系统仍然只能收到极低频的脉冲式回复。
蓝娜娜把余下的电源都给了数据芯片。前面陈刚停了一次,贴着岩壁一点点摸向山背后。
他守护者系统的能量在雨里显得黏滞,每跨一步都把热能流量重新调整到最小,以免暴露。
姜美人从一旁跳到我面前,低声说:“还有三公里,信号这片又差了。”
蓝娜娜马上接道:“以现有电量撑得住,但时间窗口非常紧。”
我算了一下,还剩余两小时对接林雨晴。正说着,系统终于弹出一行:“已同步附近系统信号,目标对象短暂响应。”
我的神经开始紧绷。
顺着导航,我们横穿一片山林,用了大约四十分钟,才走到一块写着“希望之光”的蓝漆牌子前。
此地临时搭建的木质院落,外围有一大排躺椅,全是瓷白和灰色布料拼起来的。
走进院内,立刻看到里面人很多,受伤和感染的病患挤在遮雨棚下。
几位村民正忙着烧水、换药,气氛里全是消毒水和药味。
院落深处有一个小屋门口,挂着防护帘子。一个身影正在给病人注射药剂,动作熟稔,穿着朴素的白外套。
陈刚低头和我说:“面目和档案上的林雨晴差不离。”
蓝娜娜也在平板上调出照片,核对细节,没有丝毫停顿。
四人顺次走到门前,我率先开口:“林雨晴?
我们是来找你的。”
那身影停了一下,手里的注射器放进消毒箱,回身瞄了我们一眼。
她没有问我们是谁,只是直接道:“你们来的时间很不合适,现在这里每个人都等着治病。”
声音哑了些,看得出有些疲惫。
我递出刚刚同步到的数据:“我们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必须见你。”
她上下审视全队,用布拭了把汗,终于点点头,“随我进来。”
我们穿过一排病床进到一间消毒室,门后她随手按下门铃。
她坐在对面的椅子,招呼我靠近。系统同步界面跳出新提示——“修复者系统识别中,检测到信号共鸣。”
林雨晴没有寒暄,直接自我介绍:“林雨晴,山区医生。
你们的事我多少听过几分。”说着用指尖操作腕部的联络装置,一道蓝色光晕浮现,隐约看到数据流动的频率异常高。
她低头检查仪器,“修复者系统如今主控模型还能保证30%稳定区间,想让它全负荷运行,需要输入更多核心数据。”
她递给蓝娜娜一个便携终端。蓝娜娜打开接口,三套系统的基底参数开始慢慢接轨。
陈刚眉头皱紧,提出:“能否现场模拟出逆转病毒的方案,现在距离净化天使行动只剩下不到三十六小时。”
林雨晴快速看完同步数据,点开自己的研究成果,“这组病毒并非原始株,而是不断演变的新合成,只能用修复模块智能推演、实时调整。
只要核心算法足够,理论上能短时间内调制出新型修复因子。”
我看出她的担心,简单问:“所需材料这里能配全吗?”
她用笔在纸板上写下一行药名:“有些物资需要你们协助弄到。”
蓝娜娜开始记录,陈刚看向病患区,“所有这里的输入输出都需要加密,否则马上传播到军方网络。”
林雨晴点了点头:“你们的系统接入后,我能判断外部监控信号和病毒走向,但防御只靠守护者系统还不够。”
我的系统提示出现共鸣边界指标。三种系统的数据流汇成一条主干,所有通信和病毒基因参数瞬间加密打包,内部出现新模块,提示可以短时间协同作战和共同迭代应对方案。
我向三人宣布:“下一步计划就是先构建防护机制,以防万一行动提前。
从现在到明天午夜,必须实现修复系统介入主城区传播。”
林雨晴点了点头。“只要给我时间和样本,修复因子的理论转化完全可行,剩下需要你们保护数据和病患安全。”
姜美人已经在门口巡查,“有几个人行为异常,可能不是本地村民。”
我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把所有的通信系统重新对时,与林雨晴的修复者系统完成了初步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