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哇哦,你俩好腻歪。”旁边的祁墨阳突然出声,一脸笑嘻嘻的。
沈淮连忙挣开周裴衍的手,捏着药的手钻进了被子里。
周裴衍只好堪堪收回手,神情有些不悦,“祁墨阳,你很吵。”
“这不是你俩都不说话,我来活跃一下气氛嘛。”祁墨阳心虚地解释道。
周裴衍没理他。
随后,他又开始问:“衍哥,所以你去没去费城?”
周裴衍还是不说话。
祁墨阳便开始抬起手假装抹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呜呜呜嫂子,衍哥他冷暴力我。”
看他这过于浮夸的演技,沈淮忍不住开口。
“周裴衍,你快理理他。”
终于男人说话了,但是对沈淮说的。
“觉得吵?把他扔出去就不会了。”
他语气不仅轻缓又还充斥着关心,简直判若两人,祁墨阳哭嚎得更伤心了。
“呜呜呜我也是个伤患呢,周裴衍你没有心!”
咚咚咚——
门被人礼貌敲响。
“谁啊?”祁墨阳一秒恢复正常,冲外面喊,心里想着真打扰他发挥演技。
“是我。”一道成熟稳重的男声从门外飘了进来。
祁墨阳瞬间眸光一亮,赶紧让门外的人进来。
“顾狗!你快来帮我,衍哥他欺负我这个伤员。”
人还没进来,祁墨阳倒是先告上状了。
周裴衍:“铭远,把你的人领走。”
“你他妈的,就不跟我说话呗!”祁墨阳气急,作势要给身旁的人一个肘击,却被周裴衍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哼…小学生,我、我不和你吵。”祁墨阳老实了不少。
别说,还真挺像小学生吵架。
沈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
“呜呜嫂子笑起来真好看,真是便宜死了旁边这个小学生了。”祁墨阳小声冲沈淮说。
接着远处沙发传来顾铭远的声音,“老婆,你腿还疼不疼?”
“你都隔那么老远问了,那我肯定是不疼的啊。”祁墨阳没好气道,听着像是在埋怨自己丈夫对他的不关心。
“老婆,疼不疼啊?”顾铭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近。
“滚一边去。”祁墨阳对顾铭远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不对。”祁墨阳想起了什么,朝身后的顾铭远看去,“你不在费城清理你顾家的门户,怎么来这了?”
顾铭远:“咱哥在呢。”
祁墨阳拍掉搭在他肩膀的那只手,“滚滚滚,那是我哥,什么你哥。”
“老婆。”顾铭远重新将手往祁墨阳身上搭,嗓音有些黏糊地喊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边上的二人。
祁墨阳皱起眉,嫌弃得不得了,“滚开,肉麻死了,我还要给嫂子看新闻呢。”
“老婆不如直接来问我,信息量可比新闻里多了。”顾铭远说。
“不用了,谢谢。”祁墨阳再次拍开他身上不安分的手,“我还是更喜欢看新闻。”
“老婆。”
“闭嘴,闷骚男!”
看着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样子,沈淮嘴角的弧度都没下来过,他朝周裴衍的方向挪了挪,凑到男人耳边,超级小声问:“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更腻歪?”
“嗯。”周裴衍同样用着说悄悄话的音量,“他们之前……”
“欸,说什么我俩的坏话呢!”祁墨阳眼尖地发现一旁挨在一起偷偷聊起天的二人。
还没听到些什么,就被人抓包,沈淮赶紧摇头,心里尤为的心虚,因为他是真的有点期待周裴衍说八卦。
“那个,你是要给我看什么?”沈淮试图转移话题。
祁墨阳用胳膊把身旁的顾铭远往一旁肘开,刚要开口,攥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个好几声。
“等下嫂子,我先看看是谁的消息。”祁墨阳的注意力不自觉被手机消息转移走,他解锁随意扫了眼,发现是微信群消息。
萧凛:【视频】
【视频】
【我靠!】
【这真的假的啊】
【你们这么疯的吗】
【不对,你们人均活阎王啊】
【@周裴衍 @顾铭远 @祁墨阳 】
祁墨阳看着消息,低声骂了句,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你他妈的,我和嫂子一起,关老子什么事!】
【他俩才是活阎王】
【不对,衍哥不是,顾狗才是】
【都不对,妈的,关我们什么事啊!】
萧凛马上回了好几个问号,让祁墨阳赶紧说说是怎么回事,但过了好一会儿,祁墨阳都没有回复他,萧凛就急了,又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甚至打起了群电话,却无人回应他。
“我这不就学会了冷暴力。”祁墨阳一脸得意。
沈淮先是看了看祁墨阳,然后又看了眼和顾铭远一起坐在沙发上的周裴衍,嘴巴一张一合道:“感觉萧凛要被气死了。”
“我们不管他,就气死他。”祁墨阳笑着把群聊设置成消息免打扰了,然后点开萧凛发的视频,还没开口让沈淮过来看,病房门又被人连着叩响三声。
“不是,又是谁啊。”祁墨阳止不住吐槽,往门的方向看去。
门外,一道女声用英文询问:“周先生,您叫的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进来吗?”
周裴衍:“进来。”
随后送餐人员推门而入。
“哎呀,忘记嫂子都睡一天了,确实该吃点东西。”祁墨阳看着进来的几人,起身和沈淮说:“那我和顾狗就不打扰嫂子吃饭了,我想给嫂子看的东西,就在群里,萧凛发的那个。”
“记得吃饱饱的,我们就先出去了。”祁墨阳说完,走到沙发边把顾铭远拉起来,挽着人一瘸一拐地出门了。
没一会儿,送餐的人摆好餐也出去了,病房内一下子就安静了很多。
“祁墨阳的腿……”沈淮低头喃喃着,“都怪我。”
“没残,还能走。”周裴衍的声音落入耳中。
沈淮循声抬头,看见男人正朝他走来。
“我想先去洗漱一下。”沈淮说完便从床上下来,脚软绵绵地踩在地板上,刚迈出一步,腿忽地没了力气,跌入周裴衍怀里。
“怎么不让抱你去?”头顶传来周裴衍的声音,接着沈淮被抱起。
沈淮不说话,脸埋在周裴衍怀里,整个身体在微微发抖。
周裴衍怎么会感觉不到沈淮情绪的不对,他柔声问:“阿淮可以跟我说为什么吗?”
“不想说……”沈淮声音很小,听着很闷。
周裴衍也不追问,抱着沈淮就往盥洗室走,“那就不说,但是如果以后有觉得难受的事情想说给我听了,哪怕只是一点点难受都可以跟我说。”
“我不要跟你说。”沈淮拒绝。
“那我以后也不跟沈淮说。”周裴衍说。
话音一落,沈淮忍不住抬起头,“你怎么幼稚上了。”
周裴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眼圈红红的沈淮,“不这样阿淮怎么肯看我。”
“幼稚鬼……”
“爱哭鬼。”
“我……”沈淮一时语塞住,在周裴衍把他抱入盥洗室后,才反击道:“你也是爱哭鬼。”
“那就是两个爱哭鬼。”周裴衍将人稳稳抱上大理石洗手台,抬手抹去沈淮眼尾上的泪,“怎么还真哭了?”
沈淮别过脸,嘴上说没哭,泪水却越掉越多。
“我错了,都是我不好。”周裴衍哄他。
沈淮垂着脸不断用手抹泪,“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没控制住,你别道歉。”
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下床之后发现身体没什么力气后,负面情绪没由头的一下子袭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眼眶也变得格外酸涩。
“我懂,宝宝。”周裴衍将沈淮的头轻轻摁在自己肩上,“靠在我身上哭吧。”
“你会不会……会不会……”沈淮用力抓着周裴衍的衣服,身体无法抑制地颤动,嘴里的话断断续续的,“嫌弃我……”
周裴衍轻拍着沈淮的后背,“宝宝说什么呢,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没有嫌弃过你……”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沈淮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是……是……”
未出口的话被哭声掩盖而过,温热的液体打湿周裴衍肩上一大片衣服,竟然烫得吓人,似乎要将周裴衍的皮肤灼伤。
周裴衍捧起沈淮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还是一样的答案,我不会因为发生了什么事,而去嫌弃你,更不会不要你。”
“因为,周裴衍离了沈淮就会活不下去,知道了吗?”
沈淮透过朦胧的眼睛看着他,像是愣住了,又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才点头。
“那还要再靠着哭会吗?”周裴衍问他。
沈淮摇头,别过视线落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好了很多……”
他哭得很是莫名其妙,在脑子里细想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么。就像是明明没什么事,自己反应过度,太矫情一样。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沈淮小声道歉。
“宝宝,重新看着我。”
沈淮听话迎上周裴衍的目光。
“以后我们之间不要再道歉了,好不好?”
看着周裴衍眼里那一丝不明显的心疼,沈淮不自觉想如果没有通过药物稳定情绪,周裴衍这会可能就和他抱在一起,哭成两个大泪人。
见沈淮在发呆,周裴衍轻唤他回神。
“宝宝在想什么?”
“没、没有。”沈淮继续话题,“可是如果我真做错了事,还是不道歉吗?”
“那就把道歉换成亲我一下。”周裴衍的话说得认真。
沈淮沉吟了会,然后简单地说了个“哦”。
“阿淮没给我个准确的答复。”周裴衍提醒他。
“啊……对不……”起。
最后一个字还没冒出口,沈淮连忙在周裴衍的侧脸上亲了下,“这样是吗?”
“嗯,但是以后记得亲这。”周裴衍凑近在沈淮唇上落了一吻。
眼瞅着男人的吻愈发激烈,沈淮抵在男人胸膛上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将人轻轻推开。
“我还没洗漱,先别亲。”沈淮别过脸。
“行。”周裴衍没忍住又在沈淮脸上亲了口。
帮沈淮整理洗漱完后,周裴衍抱着人去到已经摆好餐食的桌前。
巴巴多斯是个小岛国家,四面环海,海鲜是这里人们做菜时里常用的材料,桌上有着好几道由海鲜制成的菜肴。
沈淮坐在周裴衍腿上,享受着来自周裴衍的投喂。
秋葵搭配玉米粉熬制而成的糊糊,淋上和番茄、洋葱一起炖煮的鱼片,不仅看着好吃,更是甜辣开胃。
沈淮了解到这道菜名为cou-cou and flying Fish(库库飞鱼),库库是库库玉米粉,而飞鱼是巴巴多斯最为盛产的鱼类。这样组合起来菜肴是当地的国菜,很受当地人的青睐。
这道菜沈淮给予了一个很高的评价——不愧是国菜,真的好吃!
但是吃到一半,一阵难以忍受的恶心感涌上沈淮的喉咙,像是汹涌的海浪不断拍打在岸边上,沈淮强撑着又多吃了点后,手中的鱼饼才被周裴衍突然夺了去。
“先别吃了,等过会吃了药,我重新安排人送餐过来。”周裴衍的语气不容拒绝。
“好。”沈淮不由地用手捂住嘴,又干呕了下。
“难受吗?”周裴衍眉头微微蹙起,一下又一下帮沈淮轻按着腹部。
沈淮向后倒,将背靠在周裴衍胸膛上,嗯了一声过后,又想到如此折磨人的病,周裴衍自己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于是沈淮也问了周裴衍一句同样的话,“你呢?你难受吗”
周裴衍怔愣住,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沈淮是在问他以前。
他缓缓从苦涩的胸腔内挤出两个字,“难受。”
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希望沈淮身上的病可以转移到自己身上,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痛苦就够了。
这样,他的爱人就不会再被病痛所折磨。
接着周裴衍又说:“但也没那么难受。”
沈淮侧过身看他,眼神里有着些许不相信。
“因为遇见了你。”周裴衍把话说完,“阿淮会不会后悔遇到我?”
“有点。”
沈淮的答复有些令周裴衍出乎预料,周裴衍随即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后悔没早点遇见你。”沈淮回答,“如果我是你的朋友或者是邻居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更早认识你,或许有些事情也会变得不一样。”
“而且,我要是年纪比你大就更好了,那样我还能照顾你。”沈淮特别认真地说。
可他没想到,周裴衍听完后,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我想照顾你,难道很好笑吗?”沈淮不理解周裴衍为什么笑他。
“没有,我只是想到了别的事情。”周裴衍单手捞住沈淮的腰肢,让人往后坐些。
“周裴衍!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话!”沈淮小小的反抗了一下,然后又乖乖坐在男人腿上。
“嗯,我知道。”周裴衍嘴角还带着笑,低沉沙哑的声音贴在沈淮耳边响起,听着格外的性感。
逗沈淮这样的小绵羊,真的很有意思。
沈淮的耳根顿时被灼热的呼吸烫得泛红,他羞赧地将头偏向一边,跟男人说想去拿手机看眼祁墨阳说的视频,便从男人腿上下来,屁颠颠地跑了。
没一会,沈淮又跑回男人身边。
“我手机呢?”
“喊声老公,就给你。”
“……”沈淮无言,感觉男人在得寸进尺,就悄悄把桌上男人的手机给顺到手里了。
“周裴衍,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的就是我的?”沈淮一边问男人,一边慢慢往旁边的位置挪,准备随时开溜。
他笨拙的小动作全部被男人尽收在眼底,男人宠溺地笑着,嗯了一声。
接着,笨笨的“偷手机大盗”以极快的速度直接从男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周裴衍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阿淮这个傻瓜,怎么这么可爱。
得手后的“偷手机大盗”倒是没有跑多远,只是进了隔间里,还顺带锁上了门。
沈淮在里头的床边坐下,盯了手机屏幕一会,就觉得自己偷偷摸摸的样子,很像在查男朋友的岗一样。
“我只是有点好奇祁墨阳说的视频,看完就还回去。”沈淮对着手机自言自语,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然后解锁了手机。
乖宝?周裴衍什么时候给他换了备注?
沈淮看着微信置顶的聊天,在脑袋里飞快的检索,还没想出什么,就被弹出来的微信消息吓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乖宝:【宝宝怎么还锁门?】
虽然这条消息是给他看的,但是周裴衍拿着他的手机给自己发消息,怎么看都有种莫名的怪异感?
沈淮点进聊天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好久,未收到回复的周裴衍又发来消息,【宝宝你怎么不理我?】
阿衍:【我不知道怎么回。】
看着沈淮回复的消息,门外周裴衍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些缓解。
乖宝:【随便回个什么都行,先把门开起来,宝宝。】
沈淮听话开了门,随后被周裴衍紧紧拥入怀中。
“我要被你抱得喘不过来气了……”沈淮在周裴衍怀里挣扎。
“沈淮你别吓我好不好?”周裴衍松了些力道。
“什么?”沈淮一头雾水,他不是只顺走了手机,哪里吓周裴衍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淮瞬间愣住。
他环住男人的腰,安抚道:“傻瓜,我才不敢一声不吭就自己偷偷死掉,因为怕你来找我,问我为什么要撇下你。”
“所以,不要害怕,相信我,好吗?”
“嗯。”周裴衍应了声,圈着沈淮的怀抱又紧了紧。
他真的很怕失去沈淮,特别害怕。
只要是关乎沈淮,他就变得异常敏感。
“我刚才差点没控制住要踹门。”周裴衍又说。
“周裴衍。”沈淮喊他。
“怎么了?”周裴衍松开人,低下头。
视线相交,沈淮忽然踮起脚,吻上了周裴衍的唇。
对不起,又让你担惊受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