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
“嘶吼!!”
凄厉的雁鸣响起,雪雁族兽全体振翅,在暴雨中与突袭族群的陨兽缠斗。
无数陨兽尸体如黑雨般坠落,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起初,就连雪雁族长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对手不过是一群被剥夺了等阶,只顾盲目冲杀的劣等陨兽而已。
然而。
但当这群突袭的陨兽群潮从四面八方涌入,当它们猩红的兽瞳在黑暗中连成一片血海。
一个清晰的现实在逐渐浮现。
这些没有等阶的陨兽正在用数量弥补差距,它们像饥饿的蝗虫般源源不断扑向雪雁,不要命地冲锋着,用利爪与獠牙阻碍每一位雪雁的行动,稍有不慎,一旦飞翔中的雪雁失去平衡,接触地面便会被地上伏击的陨兽蟒绞缠,更多的陨兽便会趁机扑上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陨兽突然袭击我们?!”有雪雁族兽在混战中惊呼。
“不要放松警惕,维持住阵型,保护中间的雌兽和幼崽!!”半空中,雪雁族长振翅高鸣,声音却很快被淹没在混战中。
“砰轰!!”
一只五阶雪雁展开它五、六米长的翼,利用翅膀带动的气旋,在空中扑咬、撕扯、用尖喙贯穿陨兽的咽喉,可刚击退面前的蝙蝠陨兽,一条粗壮的陨兽蟒突然从下方缠住了他的后爪。
“啸!!!”身上的五阶力量爆发,将蟒蛇震成血雾。但还未来得及喘息,又有数道黑影已从侧面袭来——
而他的头顶上方,围绕着雌兽和幼崽的包围圈在渐渐缩小,雄兽们用身躯筑起的防线正在一一被冲击、这是一场与陨兽的消耗战。
雪雁心急如焚,发出一声警告的雁啼声,刚要再度展翅,一股比他翅膀带动的气旋更强劲的风从远处袭来。
他被这股力道冲得失了衡,连着在地面翻滚数圈。
当挣扎着抬头时,他看到了。
林间的阴影里。
黑袍、黑面。
有兽人混在陨兽群中。
“大家小心,不只有陨兽!”他不顾自己折断的半只羽翼,厉喝提醒四周族兽,“有兽人!他们和这些陨兽勾结!!”
这个消息让所有雪雁族兽都为之一震。
“这群杂碎!一定就是跟袭击秃山那群是一伙的!竟然还敢来!”族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更奋力地撕碎着空中的陨兽。
无数雪雁怒吼着:
“他们屠杀完秃山还不够,现在又来突袭我们!”
“死战不退!绝不能让它们靠近雌兽和幼崽!”
“啸吼——!!!”
雪雁兽人厮杀得更加激烈,然而陨兽赤红着眼,黑雾升腾,它们露出尖牙和利爪,一批批犹如黑雨般落下,又一批批涌上来……它们仿佛没有恐惧,没有痛觉,无休止的,发起这场疯狂的进攻。
而与陨兽为伍的一名黑面雄兽,从林中缓缓走出,径直走向那只断了半边翅膀的雪雁,步步逼近。
“吼吼吼!!”
族长的怒吼还未落下,黑面兽人已骤然出手……
等黎明将至时,雨水仍在无情地冲刷着这处栖息崖壁。
狄娅从斗兽城回到族地,一路上,最先闻到的是血。
是族兽的血。
血腥味浓得连暴雨都冲刷不尽。
她的身体已经在控制不住的战栗,可翅膀仍机械般地扇动着,驱使她向前。
部落与部落之间常会发生地盘争斗而伤亡的事,可雪雁族栖息在悬崖之上,与世无争,谁会来袭击他们?而且,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而当她真正降落在悬崖上时——
地狱般的景象撞入眼帘。
幸存的幼兽在血泊中哀鸣,雌兽们的羽翼沾满鲜血,却仍在努力着安抚幼崽。雄兽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已经冰冷,有的仍在痛苦喘息……族长靠坐在岩壁旁,半边翅膀以诡异的角度折断。
而她的父兽......
那具残缺的躯体静静躺在血泊中,身后的羽翼位置只剩下两个深深暗红血洞。
狄娅只看了一眼,仅一眼。
她的身体就钉在原地。
“父……兽…?…”
声音艰涩地像卡在喉咙里,她踉跄着向前,却又猛地停住,仿佛再靠近一步,这个噩梦就会变成无法逃避的现实。
视线艰难扫过四周。
太少了。
族人的数量太少了。
她木讷着、颤抖着、难以相信。
“……怎……么……”
“…大家…怎么会……?!!”
她看到了母兽抬头,望过来的眼神里,悲痛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冰川崖底。
那下面,还有更多的同族在下面……
那些再也不能飞起来的族人。
那些被拖下去的幼崽……
“啊啊啊!!!!!!!!!!!”
她痛苦地跪倒在泥泞中,膝下的泥土浸饱了同族的鲜血。
凄厉到近乎悲鸣,在栖息崖上空久久回荡。
—
一夜过去。
姜婳末这一觉睡得并不沉。
外面的暴雨一直没有停歇,甚至远处还有断断续续的雷鸣声传来。
直到天光微亮,她索性放弃了睡眠,盘坐在床上调息。
外面的雨声结合着风声,让她渐渐进入冥想状态。
一整个上午。
赌场那边都出奇地安静,莱伯恩也没有传来任何交易消息。这倒不出她所料,毕竟失了智的梵遒,还是赌场管事,在没有彻底清醒前不能外漏任何消息。
但意料之外的,月乐,也还没有回来。
她走下二楼,一楼的草垫床空空荡荡。
还维持着昨天的模样。
“刚到第三天,这人就想罢工?”
姜婳末扫了一眼,计上心来,“看来得好好教他,什么叫契约精神。”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借机延长月乐做仆人的时间,却忽然意识到,最多三天,她就能收集所有信息,离开北域冰原了。
“算了,便宜你小子了,反正我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她略微表示遗憾,毕竟,月乐做仆人还是挺趁手的。
等到了中午,姜婳末见雨势渐收,才出了门。
冰道上擦肩而过的路人议论声不止,无外乎都在说昨天的擂台有多精彩,上阵的雪豹族黑岩凭借爆发的力道与极快的出拳速度,精彩地赢下对局。
“那是因为他赛前特意找了巫医求药呢。”知情人士补充说,“那秘药贵着呢,但昨天用了的雄兽都说好!爽得不得了,浑身都有劲!特别是看见看台上的雌兽,那劲头就更足了!”
姜婳末差点没笑出声。能没劲吗?那药本就是激发气血上涌的。
但很快,接下来的议论声被另一群兽人的插入而转移了话题。
“喂喂,先别聊斗兽赛了,你们听说昨晚的事了吗?”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姜婳末继续吃着手中的食物。
“嘘。”说话者左右张望,“雪雁族昨晚被陨兽袭击了。我是听其他部落传的,雪雁族的狄娅回部落时,正好还撞见现场……”
“陨兽都敢袭击部落?!不过没事吧,区区陨兽而已。”
“你懂个屁!”那兽人直接一拳头敲对方脑袋上,“那群陨兽里可是混着高阶兽人!!听说还是跟突袭秃山的是同一伙!”
姜婳末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周围听热闹的兽人倒吸一口凉气,“那现场不是很惨?雪雁族兽数量本来就不多啊。”
“嘘嘘,消息刚传入城内呢,我还听说狄娅带着活着的族人过来了,正要去找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