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令清风阁中喜上加喜。
尤其是元佑帝,崇拜的目光看着依旧泰然若素的季回安。
太傅真的太厉害了,他最近都在学习舆图,大祁拿下南诏,版图生生朝南面扩大了三分之一。
东海航线开启的这一年多,匪贼残部已然被收拾的差不多。整个东海的海域也尽归大祁所有。
而北狄人也被打怕,龟缩在北境一角。
除却隔着高高雪山的西域外,大祁已然成为天下霸主。
元佑帝万分爱怜地又摸了摸阿禾柔嫩的小脸:“阿禾阿禾,你可真是小福星。”
虽然攻下南诏在季回安的意料之中,但能在喜得爱女之时同时得到这个喜讯,他倒也觉得很合时宜。
“极好,府中上下皆赏三月月钱。清风阁伺候的,赏半年月钱!”
南诏大捷的消息,连夜传遍了京都。
翌日一早,便见街头巷尾气氛热闹非常。身为大祁百姓,各个都与有荣焉。
而朝堂之上,也一派喜气,众人都在拱手相互道贺。
更令众人吃惊的是,一向不苟言笑,冷肃非常的季回安竟然也面带笑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有消息灵通的人自然得知,昨夜季府得女。
原以为嫡长的是个女孩儿,季家必定没那般重视。
观季回安的模样,却像是满意极了。
众人都收了轻视的心思,亲近些的想着待洗三日定要将礼备的足足的。
套不上关系的也预备满月宴送上讨巧的厚礼。
不过今日的朝堂,除却季回安之外,另一人更让人众星捧月。
便是谢纵。
谢英年作为主帅,一举拿下南诏都城。班师回朝之后必定要加官进爵。
谢家恐怕又有的荣耀了。
不要钱的恭贺话一个劲的从朝臣的口中而出。
“谢小将军真是英雄出少年!谢指挥使后继有人啊!”
谢纵眯着笑脸,连脸上的刀疤都柔和了许多。
拱手回道:“是啊是啊,昨日谢某喜得外孙女,可不就是后继有人。”
又有官员道:“谢指挥使福泽深厚,令我等实在是羡慕至极。”
谢纵回道:“对极对极,我家小阿禾乃是陛下亲口称赞的福星,必定福泽深厚。”
......
众人算是看明白了,若说季回安看重嫡长女,那谢纵便是无脑宠溺。
多少人盘算着要让家中适龄适育子侄快些生子,说不得能走运去求到季家嫡女。
那可是鸡犬升天的好事儿。
但小阿禾的洗三却没有大办。一来谢清妤要静养,季回安心疼她,不让她见太多人。
二来,元佑帝早就说了要来探视。必定不能邀请太多人。
如此,便只邀了季家族中亲近的几家。
但小阿禾收到的礼仍旧是让人咋舌。
除却宠外孙女狂魔的谢纵各处搜罗来适合小孩儿穿戴的金银玉器,还有谢英年堂而皇之从南诏皇城里头搜刮来的名贵之物,令人快马加鞭送到季府。
更有元佑帝赐下的一件件婴孩把玩的物件,精巧的宝石拨浪鼓,顶级羊脂白玉的九连环......
晚间,谢清妤看着屋里头摆的那些玩意儿已经开始发愁。
“子晏,这日后阿禾还不得被宠坏了?”
她才不想自个儿拼命生下的女儿成为流霞郡主之流。
季回安神态柔和,安抚道:“阿妤莫要担忧。”
“阿禾是你我的女儿,怎会被轻易宠坏。”
想起白日,不过三日大的小女婴,一双漆黑的眼眸骨碌碌的转,可爱至极。
他现在有妻有女,万事皆心满意足。
再说,他的女儿就算是被娇宠些又如何呢?若是娇弱,自有他会护她一世顺遂。
若是天赋异禀,那就休怪他不念‘父女之情’了。
阿妤产子如此辛苦,有阿禾便足矣。他不会再让她犯险。
愿阿禾早日担起季家的职责,好能让他们夫妻二人脱身寄情山水,隐居余杭。
襁褓里的小阿禾这会儿正睡的香甜,她怎么也不曾想到,自个儿不过三日大,便被父亲‘算计’上了。
随着谢英年率领大军荣归大祁,紧接着便是封为辅国大将军兼玄衣卫指挥使。
没错,老奸巨猾的谢纵以年迈身子不适为由,辞去玄衣卫指挥使一职。
而日日往返季府与谢府之间,小阿禾百日之后,便常常被他带到谢府养着。
谢清妤总觉得不像话,一来怕阿禾夜闹吵得谢纵不得安生,二来也担心谢纵照料不好阿禾。
可面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痛哭忏悔没有机会养女儿,只愿能养外孙女长大以令他有弥补机会的谢纵,谢清妤还是狠不下心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纵一次又一次地将阿禾从季府带走。
好在小阿禾与外祖父十分投缘,见着总是笑嘻嘻的模样。也有乳母丫鬟照料着,小阿禾一日比一日更活泼可爱。
谢清妤这才放下心来。
一晃三年而过,清风阁中各处慌乱,闹得人仰马翻。
“快,到处找找。”碧桃难得焦急。
拨云的脚步都开始凌乱了:“小祖宗一晃眼就不见了,定然还在府中。”
清风阁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没有,谢清妤也开始着急。
“去别的地方找找,各个院落都不要放过。”
阿禾才三岁,府里这般大,后院还有巨大的湖。她越想越担心。
而住院中吃斋念佛的季大夫人听着外头的喧哗,对一旁的宋明娇问道:“这是怎么了?”
“还能不能消停些?你去告诉谢氏,若是管不好家便将管家之权交出来!”
这话宋明娇这三年不晓得听了多少遍了,她翻了个白眼道:“像是阿禾贪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正到处找呢。”
季大夫人一脸嫌弃,‘呸’了一声:“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当公主宠不成?”
又斜睨了宋明娇一眼:“谢氏没能耐生不出儿子,你的肚子怎么也没动静?”
若是宋明娇能生下儿子,她便能想办法让季回安过继,到时候季家少主的位置还是她五郎的血脉。
只可惜宋明娇也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宋明娇撇了撇嘴,她才不要与季五郎同房。
季五郎日日流连烟雨楼,万一染上脏病可如何是好?
她还不如去讨好谢清妤,时不时给阿禾做一身衣裳。虽然衣裳都不见阿禾上身,但她心意到了就成。
这两年,她靠着这个在季府过得可滋润了。
“母亲可消停些吧!祸从口出,再说下去说不定连主院您都出不去了!”
季大夫人顿时偃旗息鼓,心里把季回安咒骂了无数遍。
而将季府里里外外都掘地三尺之后,谢清妤终于明白,阿禾出府了!
可这么个小小人儿是怎么躲避如此多伺候的人能从府中出去的?
“碧桃,你去谢府瞧瞧,看阿禾是不是在她外祖父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