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传出消息,说域外三国——匈奴、月氏、夜郎分别向皇帝提出求娶长公主的要求。长公主为公平起见,决定采用考试的方式对三国使臣进行测试。
这是今年最让人震惊的一个消息。
就有长安人问:“如果公主要通过考试来选择夫婿,那么秦人是不是也可以参加?”
旁边的人就嘲笑他:“癞蛤蟆就不要想吃那个天鹅肉了。你什么身份,还有资格参加公主招婿的考试?公主招亲总要门当户对,这三个域外国家,求娶公主的也都是君王。虽然这些国家可能比较远,也可能没有大秦这样文华富丽,但是 好歹人家是国王——你是个什么身份?”
不过很多黔首百姓就很是关心,这公主考试要考那几道题?自己能不能答出这些题?如果自己能答出这些题,那是不是等同于自己也能娶公主了?
考试并没有那么复杂,使臣要先参加公主的面试,面试是封闭的,但是不是一对一的,而是有包含公主在内的若干考官,在一间屋子里向使臣提问。
考官包括丞相张苍、太尉蒙恬、化妆成蒙恬侍卫的韩信、计相赵杏儿、化妆成赵杏儿秘书的张诚、赵芃本人。
这个阵仗,一看大秦就是非常认真的。丞相是最高级的文官、太尉是最高级的武官、计相是对公主未来夫婿财务情况特别关心的一位官员。
问题也并不会很难,这一堂面试考的是该国国情,问题相当轻松,使者都能回答出来。每个使者都认为,公主这样的面试,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未来夫家的财富情况,评估一下自己远嫁过去以后的生活水准。
问的都是:你国在哪里,距此有多远?你国开国国君是哪位,距今有多久?几代人了?讲讲你国建国的历史吗?你国国王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了?之前有几个妻子,现在有几个妻妾。他是怎么当上国王的?国王有哪些亲族,朝中有哪些大臣,你国有多少人、多少军队?你国有哪些邻国,和邻国关系如何?你国有多少人口、多少军队、多少税收?你国人民都吃什么,百姓生活如何、贵人生活如何?
好多个问题,公主娓娓问来。公主说话很亲切,很温和,也很善于提问,所以使者也很愿意和这个公主交流,竹筒倒豆子一样,一项一项就都回答出来了,唯恐公主不满意,还旁征博引,讲的比公主想知道的要更多。
每个使者都亲自感觉到公主的真诚与认真,公主对自己的国家真的很有兴趣,真的在很认真的考虑是否可以生活在自己的国家。
所以……
所以当使者的面谈结束以后,赵杏儿从现场的记录员手中接过记录内容看了一遍,随手递给了太尉蒙恬,甜甜的笑:“太尉,您看还缺些什么不?”
听了全程的蒙恬已经不需要看这些记录纸了,淡淡笑了一下:“挺好。干得好。公主亲自做谍子,这谁能想到?”
是的。这就是赵芃在做的事情。
既然好死不死你要求娶公主,怎么能让你白来一趟?查一查你的家底总是没问题的。
对方国家的使节主动吐露的内容,比自己派谍子过去千辛万苦打听的,总要容易一点。虽然这些内容不可全信,但总好过完全没有。
敌国情报,落在蒙恬手中能起到多大作用,那还用说?
什么?你说匈奴月氏夜郎不是敌国?我大秦就没有友邦!
这次面试,有几位专业人士站台,自然可以判断使者所言的真伪,哪些是真话、哪些是隐瞒和伪饰,哪些是夸大其词,别人看不出来,张苍蒙恬还看不出来吗?赵芃身边的这几个人看起来像是个亲友团,实际上就是个调查组。
消息汇报到宫里的时候,扶苏看了看汇总的内容,把这几卷纸丢在案子上。自己这个妹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了?这都是跟谁学的?这都经历了些什么?
面谈是为了从对方手中取得情报,笔试则是为了劝退。
笔试的理由是“了解贵国上下的聪明才智,公主不喜欢无知的蠢人。”
题目有三道。
数学题是一道一元四次方程的求解。
物理-化学的题目是一道实用性很强的题目:电灯泡中需要充一种不能助燃不能氧化的气体。这种气体在空气中占比约78%,问如何取得这种气体。
机械的题目也不难,并不要求设计一个机械,而是给出两个机械设计的方案,请答题人比较这两个方案:
现有两种设计,皆可将柴火燃烧之“热力”转化为推动石磨旋转之“机械力”:
设计一:于火上置一铜釜,盛水。釜顶引出一竹管,将喷出之蒸汽引导至一小轮叶片上,冲击叶片使其旋转,从而通过齿轮带动石磨。
设计二:于火上置一精钢所制密闭坚罐,内盛少许水。坚罐同样引出一管,冲击叶片轮,但其罐内压力十倍于设计一。
若两设计所用柴火之多寡、之种类完全相同,燃烧时间亦相同。
请问:设计二最终能推动石磨转动的圈数,是否是设计一的十倍? 请详尽解释其中缘由。
三道题目都是由张诚所出的。按照芃芃公主要求,三道题目必须是对方根本无法得出解的,而又是有答案的。一个“我不知道答案”的题目,就太没有诚意了。
当然,三国使者都交了白卷。
公主也只好派出自己的侍从“很遗憾的”拒绝了三个国家求亲的要求。公主说的是:“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不在一个水准上,以后没法相处,所以大家不要勉强彼此了。”
使者说,你的题目就是故意为难我们,你毫无诚意。
公主的侍从说:怎么可能,这样的题目在我国的大学里,都只是普通学生学习研讨的内容,虽然难一些,但是也没有难到完全无人可解。如果把这三道题挂到我国的大学里,必然会有人给出答案。
那道数学题,赵杏儿是随手可以解答的。提炼氮气的方法,赵杏儿对这方面不熟悉,但是听到这道题目的陈破甲用了小半天就设计了一个实验装置,从空气中分离出氮气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李灵,立即带着胡玄去找陈破甲,要买下这个技术的授权。
陈破甲说:“这只是个很粗糙的装置,确实不含氧气了,确实是以氮气为主的,但是手法很粗糙。”
“巩侯曾经说过,一个笨办法如果有效,那它就不是一个笨办法。”李灵说。
陈破甲就大笑。说办法其实蛮简单的,就是用碳在空气中燃烧,然后把这些燃烧的空气通过石灰水,再得到的气体基本上就是氮气了。原理是石灰水吸收二氧化碳。
“这个方案存在风险,就是如果碳燃烧不充分,最后制备的气体中会包含有炭气。会导致中毒。另一个问题是会含有一定量的水蒸气。不过水蒸气你可以通过生石灰吸附之类的办法继续去除……”
陈破甲随手绘制了一个反应装置的草图,何处燃烧、何处放置石灰水、何处收集气体、何处进行干燥吸附。
“有个原理就成,我们慢慢调试。”胡玄要的就是这个原理,至于调试……机械工程就是干这个的,设备可以不断改进。“有了这个,电灯泡的寿命就能提高好多倍!”他确定的说。
至于那道机械题……
实际上是个认知陷阱。没有研究过热力学原理的匈奴人,是不可能想通这道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