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使者来求亲,公主要和使者们面谈,了解一下对方彩礼情况。这事儿不合惯例。
但是这次是三个国家都想求娶这位能干的公主,而且和外国结亲这事儿,以前也没有过,哪有什么惯例呢!
所以虽然奉常、典客都表示为难,侍御史表示匪夷所思、切切以为不可,扶苏和丞相都觉得头疼,赵杏儿吃惊的看着赵芃找不到话可说,但是在赵芃强烈要求之下,这个看起来很奇怪的要求,居然也就通过了。
考试包括两部分,公主说,第一部分是面谈,公主嫁人前想了解一下那个国家的情况,了解一下远嫁以后的生活。第二部分是考试,公主要出题,能答出所有题目的,公主会考虑。
也不知道公主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种图兰朵剧情,有这么些古怪的花样。谁也不知道,公主到底是真的想嫁人,还是闲极无聊要搞些花样消遣这个天下。
关于匈奴要求履行白登密约的第二次朝会,就在这个闹闹糟糟的气氛下结束了。
散朝的时候,皇帝留下了巩侯夫妇,赵芃死乞白赖的留在了队伍最后,看看皇兄到底想要和张诚赵杏儿谈什么。皇帝居然也没反对。
皇帝目送所有朝臣离开大殿,然后就从丹墀上走下来,走到张诚面前,抓过那个加料的象牙笏板翻来覆去的看。
侧过笏板来,对着柏木巨柱敲了一下,包了金属角的象牙笏板居然在木柱上敲出一个坑来。
“你们可真狠啊!”扶苏叹息了一声。
“象牙易碎,这玩意儿这么贵,我家赵杏儿还毛手毛脚的,今儿磕坏一个、明儿磕坏一个,臣下有多少家产也不够这么祸害的啊!”张诚赔笑。
加装金属包边的象牙笏板,这就是一种示威,是展示武力的表现。告诉对方我不仅有勇气摔笏板,我的笏板还比你的笏板更硬!
是胡闹,也是强硬的表态。
“上朝呢,非要搞得这样剑拔弩张的吗?”扶苏叹气。
“您不觉得侍御史们今天的话都少了很多,耳根清净了吗?”赵杏儿浅笑。
“他们说话是不中听,但是那也不能阻塞言路啊!朕又不是桀纣那样的昏君!”扶苏白了一眼。
“皇兄,你看这个笏板我也有!”赵芃递过手中的包边象牙笏板。扶苏接过来,手中一沉。这种笏板能有四斤来重。比寻常的象牙笏板要重一倍,你们拎着这个笏板上朝,真的就不累吗?
“张诚说,批判的武器比不上武器的批判!”赵芃抡着这个包边笏板,笑嘻嘻的说。赵芃一定有个小本本,上面记着张诚说过的每一句话。
“有道理……嗯……都是什么歪理邪说,朝堂上还能动刀子决斗吗?还武器的批评,把朕的朝堂当成什么了!你们都收敛一点啊!尤其是赵杏儿,都这么大肚子了,稳重一点不好吗?还动手动脚的!”扶苏对这几个人也是没招。
“我们注意。”张诚说。
赵芃觉得这个“我们”也包括她在内,心中窃喜。
“对了,留赵卿一下,朕是有一个问题要请教。”扶苏这才想起自己要问什么。
“陛下请讲。”赵芃也收敛了笑容。恢复到君臣奏对的状态。
“就是那个,上次,你用笏板掷李惮那次。朕在上面看到,笏板飞的又远又稳,你是怎么做到的,朕后来试了几次,都扔不了那么远……”扶苏虚心请教。
“您是怎么扔的?”赵杏儿问。
扶苏接过张诚手里的笏板,比划了一下:“朕就是这么扔的啊!”
赵杏儿笑了,阴森的大殿都好像进来一缕阳光:“不是这样扔的,要这样……弧面向上……”赵杏儿手中的笏板挥出,弧面向上,和扶苏的动作果然大不相同。
“弧面向上?”扶苏疑问。
“嗯,这样符合空气动力学,弧面向上,在空气中飞行,上下的空气流动速度不一样,就给笏板一个向上的升力。能飞的更远更稳一些!”赵杏儿解释着其中的科学道理。
“所以你打人,里面还有物理学原理了?”扶苏愕然。
张诚和赵杏儿相视一笑:“知识就是力量!”
“嗯,是知识和空气动力学打的李惮,和杏儿姐没关系。”赵芃在旁边补了一句。
扶苏下决心,等一下要去隔壁那个有厚地毯的殿宇,好好试一下这个空气动力学。
走在空荡荡的未央宫道路上,赵芃扶着赵杏儿的胳膊,隔着赵杏儿对张诚说:“张诚,考试题目你得帮我想。”
“怎么想?”
“当然是那种谁都答不出来的题目了!难道我还真要跟着嫁到外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