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忠国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却沉了下去:“这法子是可行,可你也知道,海军虽说现在有五万人的规模,但一大半都是新招募的兵,还在江南那边整编训练,短时间内根本调不过来”。
“而且海军还从原水军里抽调了大批骨干,现在海军的一些小战船还要承担起水军的任务,直到水军重新建立起来为止”。
夏国的水军以前都是王府直辖,自从海军建立后,夏王就把水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军部,同样的,水军的装备、粮饷也都不再由王府负责。
这是夏王在进一步交权,也是早就定好的规划,以后王府麾下只会有王家海军和禁卫军,当然,以后甲种军大部分都会编入禁卫军,人数至少十万以上。
一旁的李谦也跟着补充:“不止如此,我瞧那荷兰总督的神色,他恐怕很快就会派使者去南京”。
“这可不是咱们和地方势力的冲突,是国与国的交涉,咱们还是先把这边的情况详细禀报给大王,等大王定了主意,再做打算也不迟”。
吴忠国听着两人的话,抬头望了望天色,海面上的云渐渐沉了下来,他轻轻颔首:“你们说得对,此事非同小可,确实该先禀报大王,再做下一步计划”。
“只是可惜我海军的第一次对外作战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还真是有点不甘心!”。
其实还是夏军军规的缘故,要是夏军舍得伤亡,就他们八千人是肯定能够拿下热兰遮城的。
在真实历史上根据现有资料,郑成功攻打热兰遮城时,率领的船只数量约为三百艘,士兵总数为两万五千人。
虽然拿下了热兰遮城,但是士兵伤亡达到了五千人左右,还有很多人在攻城战时溃散,着实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李谦安慰道,“吴将军不用这样,海军以后肯定是要出海的,会和很多国家打交道,其中规则还要慢慢摸索”。
向仁这时道,“虽然我们不能现在拿下热兰遮城,但是海军可以配合禁卫军拿下台湾,把两国的城池孤立起来,为后面的战事做准备”。
吴忠国欣然答应,“可以,两位也把想法写出来,汇合本将军的战报一起送去南京,等待大王的命令!”。
于是,这份承载着重要信息的战报,历经了漫长的半个月时间,终于辗转抵达了南京城的王府。
然而,此时的王府却早已不再是往日的宁静景象。
这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不仅有军政两界的众多首脑人物齐聚一堂,还有二十几位来自军部和王府的作战参谋们也都悉数到场。
整个王府的作战室更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放置在四周的其他沙盘都被统统移走,腾出了宽敞的空间。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规模巨大的沙盘,它宛如一座微缩的战场,展现着大明北方疆域以及塞外蒙古、鞑子占领区的地形地貌。
作战室里烛火通明,二十几根牛油烛的光焰映得沙盘上的山川河流明暗交错,三位作战参谋身着黑色军服,人手一根指挥棍,围着沙盘站定。
为首的参谋周瑾率先上前,指挥棍重重点在沙盘西侧的“宣府镇”标记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愤怒:“诸位请看!鞑子多尔衮亲率三万骑兵,会同蒙古察哈尔部两万铁骑,于上月二十三冲破宣府镇的西洋河堡”。
“这西洋河堡是宣府西路的门户,城高两丈,原该守上十日半月,可守军粮饷欠了半年,士兵们连甲胄都凑不齐,鞑子骑兵一冲,堡内千余守军当场溃散,守将自杀殉国,西洋河堡一日便破!”。
他手腕一转,指挥棍顺着沙盘上的驿道向北划去,在“万全右卫”处顿住,烛火下脸色凝重:“鞑子破堡后分兵两路,一路直扑万全右卫,另一路绕袭张家口”。
“万全右卫的守兵倒是死战,可手里的火铳十杆有三杆打不响,弓箭更是缺了箭簇,只能用削尖的木棍当武器”。
“蒙古骑兵仗着马快,日夜不停地攻城,城破那日,鞑子在城里烧杀三日,尸首都堆到了城墙根,三万百姓活下来的不足三千!”。
第二位参谋赵垣紧接着上前,指挥棍指向沙盘东侧的“蓟州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蓟州这边更糟!鞑子岳托部两万骑兵,趁着连日大雨冲毁边墙,从青山口突入”。
“蓟辽总督汪乔年急调山海关的援兵,可援兵走了五日才到一半——不是士兵不想快,是朝廷连粮车都派不出,士兵们靠啃树皮赶路,到了蓟州城下,连举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又指着沙盘上的“玉田县”,声音陡然拔高:“鞑子拿下青山口后,直取玉田,玉田知县带着百姓上城死守,可城里只有两百衙役,连一门像样的火炮都没有”。
“鞑子用盾牌挡着箭雨,架起云梯往上冲,知县亲手斩杀三个鞑子,最后被乱箭射穿胸膛,玉田半日即陷”。
“现在鞑子已经过了通州,离北京只有一百里,京营的五万‘援兵’,竟是些刚抓来的流民,连马都不会骑,派上去就是白白送死!”。
第三位参谋沈越最后上前,指挥棍落在沙盘中央的“保定府”:“最要命的是保定!保定是畿南重镇,原该是北京的屏障,可现在府库里只剩三天的粮,守军不足五千,还多是老弱”。
“鞑子和蒙古人合兵一处,共五万铁骑围了保定,日夜用撞车撞城门,用火炮轰城墙——那火炮还是早年从葡萄牙人手里买的,现在大明自己造不出,保定城里只有两门,炮弹早就打光了!”。
他猛地抬起指挥棍,指向沙盘上“北京”周围稀疏的红点——那是大明仅存的兵力部署:“朝廷急召陕各地所部回援,可各地大明军将手里的兵也是新募的,粮草全靠自己劫掠,根本抽不出人”。
“又召山东的兵马,可山东巡抚曾樱说,境内的盗匪比鞑子还多,兵马一动,山东就该反了!”。
“现在北京城里,崇祯皇帝下了三道罪己诏,可罪己诏换不来粮草,换不来兵甲,京营的士兵在城头哭着喊‘饿’,连鞑子的影子还没见着,就有士兵偷偷跳城逃跑,这仗已经没法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