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冲入敌阵。银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时而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刺穿敌军的咽喉;时而如猛虎摆尾,将迎面而来的弯刀震得脱手而飞。
身边的大周骑兵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紧随其后,枪林如潮,向着燕军与西域叛军的结合部猛冲而去。
然而,敌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
燕军的铁骑穿着厚重的铁甲,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堡垒,每一次冲击都让大周军队的阵型摇摇欲坠。
西域叛军则骑着矫健的骆驼,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他们时而分散,时而聚拢,如同狡猾的狼群,不断地袭扰着大周军队的侧翼。
一名年轻的大周骑兵刚刚挑落一名燕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名西域叛军的套索缠住了脖颈。
那叛军猛地勒紧绳索,年轻骑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拼命地挣扎着,双手死死地抓住套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那叛军的力气极大,套索越来越紧,年轻骑兵的眼神渐渐涣散,最后无力地垂下了手臂,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拖入敌阵,瞬间被无数马蹄踏成了肉泥。
汝阳王看在眼里,痛在心上,银枪舞动得更加迅猛。
他瞥见一名燕军将领正挥舞着狼牙棒,砸向一名已经受伤的大周士兵,便猛地调转马头,挺枪直刺那将领的后心。枪尖穿透铁甲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将领惨叫一声,狼牙棒脱手而出,身体缓缓地从马背上滑落。
“王爷小心!” 身旁的亲卫突然大喊一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汝阳王身前。
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深深嵌入了亲卫的胸膛。亲卫的嘴角溢出鲜血,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汝阳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王爷…… 守住…… 大周……” 说完,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汝阳王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抱着亲卫冰冷的身体,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他猛地将亲卫的尸体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翻身上马,银枪直指敌军,嘶吼道:“杀!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激战在持续着,峡谷里的积雪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浆。战马的嘶鸣、士兵的呐喊、兵刃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悲壮的战歌。大周军队的人数越来越少,阵型也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
汝阳王的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左臂的伤口最深,鲜血顺着手臂流到枪杆上,让他握枪的手都有些打滑。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坚持着战斗,他知道,自己是这支军队的精神支柱,只要自己不倒,弟兄们就还有希望。
完颜烈在阵外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挥舞着双锤,大声喊道:“汝阳王,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识相的就赶紧投降,本帅还能饶你一命,让你去见你那宝贝儿子!”
汝阳王怒视着完颜烈,刚想反驳,却见敌军再次发起了猛攻。这一次,敌军的攻势更加猛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大周军队的阵型冲来。
大周军队的防线终于出现了崩溃的迹象,越来越多的敌军涌入了阵型内部,开始了惨烈的巷战。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汝阳王嘶吼着,银枪舞动得如同风车一般,将身边的几名敌军士兵挑飞。但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倒下,他所能守护的范围越来越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峡谷上方传来,那声音清脆而急促,仿佛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峡谷上方的悬崖边,出现了一个骑着白马的身影。
那身影一袭白衣,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醒目,宛如一朵盛开在冰原上的雪莲。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大家才看清,是一位身着盔甲的将军,他手持长剑,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神情。
“是慕容雪!” 赵小刀认出了这个人,惊讶地喊道。
汝阳王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见到慕容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颜烈看到慕容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勒住马,对着慕容雪喊道:“王爷,你怎么又来了?本帅奉命前来作战,还望王爷不要干预!”
慕容雪没有理会完颜烈的喊话,她骑着白马,沿着悬崖边的一条狭窄小路缓缓而下。
白马似乎通人性,在陡峭的山路上行走得稳稳当当,没有丝毫的慌乱。
来到峡谷底部,慕容雪勒住马,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当看到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兵尸体时,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然后,她将目光投向完颜烈,声音清冷地说道:“完颜将军,我并非有意干预军务,只是我带来了大燕皇帝的密令和圣旨,还请将军接旨。”
说着,慕容雪从怀中取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起。那卷轴在寒风中微微飘动,上面的龙纹清晰可见,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息。
完颜烈看到那明黄色的卷轴,脸色骤变。他知道,圣旨代表着皇帝的意志,自己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公然抗旨。
但他心中充满了疑惑,皇帝怎么会突然下旨让自己撤军呢?这场战斗眼看就要胜利了,这个时候撤军,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对着慕容雪恭敬地说道:“末将完颜烈,恭迎圣旨。”
周围的燕军士兵见状,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刃,跟着完颜烈跪了下来。峡谷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慕容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完颜烈,然后缓缓展开圣旨,用清脆的声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域战事已久,军民疲敝,今特令完颜烈所部即刻撤军,返回驻地休整,不得有误。钦此。”
念完圣旨,慕容雪将卷轴合上,递向完颜烈:“完颜将军,接旨吧。”
完颜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那圣旨,心中充满了不甘。但他也知道,君命难违,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了圣旨,然后叩首道:“末将遵旨。”
慕容雪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汝阳王,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汝阳王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自己和弟兄们竟然再次被慕容雪。他对着慕容雪抱了抱拳,沉声道:“多谢慕容姑娘出手相助。”
慕容雪轻轻摇了摇头:“王爷不必谢我,我只是奉旨行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