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 完颜烈拍马迎上,双锤带着风声砸向汝阳王的枪尖。“当” 的一声巨响,震得两人胯下的战马都人立而起,前蹄刨着冻土,发出焦躁的嘶鸣。汝阳王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震得生疼,枪杆弯成个惊人的弧度,却没被砸断 —— 这杆枪是用西域的玄铁打造的,当年先帝赐他时说 “持此枪者,当护我大周万里河山”。
两人马打盘旋,枪来锤往,转眼就斗了三十回合。汝阳王的枪法灵动如游龙,枪尖总在完颜烈的甲胄缝隙里钻来钻去;完颜烈的锤法则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日光在两人的兵刃上流转,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光弧,惊得周围的骑兵都屏住了呼吸。
“铛!” 银枪突然变招,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挑向完颜烈的右臂。完颜烈急忙抬锤去挡,却慢了半步,枪尖划破他的铁甲,撕开道尺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的战袍。虽然没伤到骨头,却在他胳膊上留下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找死!” 完颜烈又惊又怒,伤疤扭曲得像条蜈蚣。他没想到自己会吃亏,更没想到汝阳王敢在他的大营前如此嚣张。“弓箭手!给我放箭!” 他猛地勒住马,双锤指向天空,“把这小子射成刺猬!”
燕军阵里顿时箭如飞蝗,黑压压的箭雨遮天蔽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扑向汝阳王。汝阳王却不慌不忙,银枪在身前舞成个密不透风的圆圈,枪尖磕飞箭簇,发出 “叮叮当当” 的脆响,像在敲一面碎掉的铜锣。“撤!” 他突然大喝一声,调转马头就往黑风峡谷的方向跑,“有种的就来追!”
五千骑兵如潮水般跟着他后撤,马蹄扬起的泥雪溅了燕军一脸。完颜烈看着汝阳王的背影,又摸了摸胳膊上流血的伤口,怒火像草原上的野火般烧遍全身。“想跑?” 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唾沫落在地上瞬间冻成冰碴,“传令!所有骑兵跟我追!今日定要活捉李修远,饮他的血,食他的肉!”
三万燕军骑兵像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出大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完颜烈一马当先,乌骓马的铁蹄踏过结冰的河面,冰层发出 “咔嚓” 的断裂声,却没能阻止他的速度。他看着汝阳王的背影越来越近,银枪的枪缨在风中闪着白光,像只垂死挣扎的白鸟。
“加速!别让他跑了!” 完颜烈嘶吼着,锤柄上的青筋暴起,“谁先砍下他的头,赏黄金百两,美女十名!”
燕军的骑兵们被重赏刺激得双眼发红,纷纷加鞭,阵型渐渐散乱。前锋已经冲进黑风峡谷,两侧的悬崖像巨兽的獠牙,将天空挤压成条细细的白线。后队还在峡谷口拥挤,却没人注意到两侧的崖顶,帆布下的投石机炮口正缓缓抬起,对准了他们的头顶。
汝阳王冲进峡谷中段时,回头望了眼身后黑压压的燕军,嘴角勾起抹冷笑。他抬手射出支响箭,响箭拖着尖啸冲上天空,在峡谷顶端炸开团红色的烟。
“动手!” 赵小刀的吼声在崖顶炸响,震落无数冰棱。
两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力,石弹带着风声砸进燕军阵中,瞬间将前排的骑兵砸成肉泥。有的石弹滚进拥挤的人群,碾过战马的腿骨,发出令人牙酸的 “咔嚓” 声;有的石弹撞在崖壁上,碎裂的石块像暴雨般落下,打得燕军头破血流。
紧接着,两侧的悬崖上射出密集的箭雨,箭簇穿透铁甲的声音此起彼伏,中箭的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踏成烂泥。有的战马被惊得人立而起,将骑手甩进旁边的壕沟,尖木桩从他们的胸腹穿出,鲜血喷溅在茅草上,瞬间冻结成殷红的冰。
“不好!是埋伏!” 完颜烈的吼声被石弹的轰鸣淹没。他看着前后的吊桥被石弹砸断,峡谷两端瞬间被封死,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两侧的悬崖上箭如雨下,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尸体堆得像座小山。
汝阳王勒住马,回头看着被困在峡谷里的燕军,银枪指向完颜烈:“完颜烈,你不是想饮我的血吗?来啊!”
银枪枪尖的寒芒映在完颜烈布满血污的脸上,他却突然爆出一阵狂笑,笑声在峡谷中撞出层层回音,惊得崖顶积雪簌簌坠落。“饮你的血?” 他猛地扯开染血的战袍,露出胸口狰狞的刀疤,“李修远,你真当本帅是傻子?”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悬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不是大周士兵的嘶吼,而是燕军的狼嚎与西域叛军的呼哨!汝阳王心头一沉,抬头望去 —— 那些原本该空无一人的崖顶,不知何时爬满了身披皮甲的敌军,他们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正顺着绳索滑下悬崖,像一群攀附绝壁的野兽。
“怎么可能!” 赵小刀的吼声从东侧崖顶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他刚想指挥投石机转向,却见十几架投石机已被敌军的火箭点燃,帆布裹着木架熊熊燃烧,火舌舔舐着石弹,发出 “噼啪” 的爆裂声。
更可怕的是峡谷入口处,原本被封死的吊桥方向突然传来 “轰隆” 巨响,断裂的铁链被硬生生撞开,黑压压的骑兵簇拥着骆驼队冲了进来。骆驼背上的西域叛军手持弯刀,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诅咒即将被斩杀的敌人。
“本帅早就料到你会用这招!” 完颜烈的声音裹着风砸过来,他不知何时已翻身上了另一匹战马,手中双锤再次举起,“三天前就派细作混进你的工兵营,你的黑风峡谷,早成了本帅的瓮中鳖!”
汝阳王握紧银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着两侧崖顶的敌军越来越多,有的已经跳到峡谷底部,正砍杀着措手不及的大周弓箭手;入口处的燕军骑兵也已冲破防线,马蹄踏过同伴的尸体,直扑中军而来。
“结阵!” 汝阳王的吼声穿透混乱的战场,“背靠背!枪尖对外!”
五千大周骑兵迅速收拢阵型,铁甲碰撞声中,他们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枪尖朝外形成一片锋利的荆棘丛。燕军的骑兵撞上来,立刻被枪尖挑落马下,尸体堆在阵前,很快就垒起半人高的尸墙。
但敌军太多了,像涨潮的海水般一波波涌来。西域叛军的骆驼队冲在最前面,骆驼被火铳惊吓后疯狂冲撞,撞得大周阵型摇摇欲坠。一个骆驼兵甩动套索,精准地缠住一名大周骑兵的脖颈,猛地勒紧 —— 那骑兵的喉骨瞬间碎裂,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拖入敌阵。
“赵小刀!带弓箭手压制崖顶!” 汝阳王一枪挑飞迎面砍来的弯刀,枪尖顺势刺穿敌军咽喉,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瞬间冻结成冰。他瞥见赵小刀正带着残部在崖底厮杀,身边的弓箭手越来越少,不得不拔出短刀与敌军肉搏。
完颜烈的双锤如狂风暴雨般砸来,每一锤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汝阳王举枪格挡,枪杆弯成惊人的弧度,虎口被震得发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降了吧!” 完颜烈的锤风扫过他耳畔,带起的劲风刮得脸皮生疼。
“闭嘴!” 汝阳王怒吼着挺枪直刺,枪尖擦着完颜烈的脖颈掠过,带起一串血珠。他突然调转枪头,横扫敌军阵型,枪缨卷起的血雾在寒风中凝结成红雪,“我大周男儿,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