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缝间渗出的月光被阴影切割成碎片,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一段对话顺着砖石缝隙钻入耳中。
“大人放心,玄甲卫的死士已控制了城门守军。” 是鬼面人沙哑的声音,“太后寿宴那日,只要您摔碎玉杯,我们便里应外合……”
“记住,金粉毒务必在开席前混入寿酒。” 宰相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等满朝文武倒下,这江山……” 话音被一阵阴笑截断,惊得密道里的老鼠乱窜。
宋乔捂住千金的嘴,感觉到怀中的身躯剧烈颤抖。赵小刀攥紧短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汝阳王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为何相府上下都弥漫着伽罗香 —— 那根本是掩盖金粉毒气息的幌子。
待脚步声远去,三人从密道另一头爬出,月光洒在相府后花园的荷塘上,倒映着远处角楼的黑影,宛如巨兽的獠牙。“必须阻止他们。” 汝阳王盯着掌心被狼头吊坠硌出的红痕,“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
“我可以去找父亲的政敌……” 千金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颤抖,“御史台的王大人一直与父亲不合,或许他……”
“不行。” 汝阳王摇头,“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谁都不能信。况且王大人的长子,上月刚娶了宰相的外甥女。” 他望着荷塘里枯萎的荷叶,突然想起密道中暗格的鎏金药鼎,“我们需要证据,能将右相、玄甲卫、黑风寨勾结谋反的证据。”
三日后,千金的谢宴如期举行。红灯笼将垂花门照得透亮,丝竹声中,千金身着月白绣金线襦裙,腕间的玉镯随着斟酒动作轻响:“三位大恩,无以为报。” 她将夜光杯推向汝阳王,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尤其是汝大夫,妙手仁心,让我重获新生。”
赵小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砸吧着嘴道:“小姐客气!等您病彻底好了,我们……”
“病好之后,汝大夫打算何去何从?” 千金突然打断,眼波流转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是继续四海行医,还是……” 她顿了顿,身后屏风上的孔雀开屏图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听闻太医院近日空缺院判之位,以汝大夫的本事,若有人举荐……”
汝阳王放下酒杯,余光瞥见屏风后闪过黑影 —— 是木尔津的鬼头刀。“草民习惯了漂泊。” 他淡淡一笑,“不过小姐若有需要,定当尽力。”
千金轻笑,从袖中取出个锦盒:“这是家传的《千金方》残卷,还望汝大夫不嫌弃。” 盒子打开时,汝阳王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伽罗香,与密道里的毒药气息如出一辙。他不动声色地将银针藏于袖中,指尖触到锦盒内侧的暗纹 —— 竟是玄甲卫的标记。
“谢小姐。” 汝阳王收下锦盒,银针已悄然探入盒底夹层,拔出来时针尖发黑,“只是草民有一事不解。”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三日前密道里的婚书,为何要抹去女方姓名?”
千金的笑容瞬间凝固,玉镯 “当啷” 一声磕在桌案上。屏风后的木尔津猛地现身,鬼头刀横在胸前:“你知道了多少?”
赵小刀和宋乔同时起身,刀光剑影在厅内交错。汝阳王却将锦盒推向千金:“我知道右相要用金粉毒谋害太后,知道玄甲卫与黑风寨狼狈为奸,也知道……” 他盯着木尔津脖颈处的红绳,“木护卫的妹妹,是不是叫木小乔?”
木尔津的鬼头刀险些脱手,面具下传来急促的喘息。千金脸色煞白,终于颤抖着开口:“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汝阳王举起发黑的银针,“重要的是,太后寿宴上,若有人摔碎玉杯……”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那玉杯里,是不是藏着金粉毒的解药?”
厅内死寂。木尔津突然狂笑:“好个汝阳王!看来我们小瞧你了。” 他的刀缓缓指向千金,“既然如此,小姐就别怪我……”
“慢着!” 千金突然掀开裙摆,露出绑在腿上的炸药包,“木尔津,你以为父亲真的信任你?你妹妹的命,早就……” 她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射进三支透骨钉,钉头孔雀蓝在夜色中妖异闪烁。
“该说的说完了?” 鬼面人破窗而入,镔铁刀上梵文光芒大盛,“那就都去死吧!” 他的目光扫过汝阳王怀中的锦盒,突然暴喝,“谁准你把密信给外人看的?!”
混战中,汝阳王抓住千金的手腕:“想活命,就带我们去藏毒的地方!” 赵小刀和宋乔则死死拦住鬼面人与木尔津,刀光剑影间,宋乔突然发现鬼面人腰间的青铜令牌 —— 背面刻着的 “丙七” 编号,与她在太医院失窃记录里看到的杀手代号完全一致。
“汝大夫!东南墙角有暗门!” 千金突然大喊,“那里藏着父亲谋反的证据!” 她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木尔津的鬼头刀擦着她的发梢劈下,却在最后关头转向了鬼面人。
“你!” 鬼面人踉跄后退,“难道你忘了,是右相救了你妹妹?”
“救?” 木尔津的刀疤随着冷笑扭曲,“我妹妹早就被你们做成了金粉毒的试药人!” 他的攻势愈发狠辣,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今天,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汝阳王趁机带着众人冲向暗门,身后传来鬼面人的怒吼:“拦住他们!不能让谋反证据……” 话未说完,便是一声惨叫。等他们回头,只见木尔津浑身浴血,鬼面人的面具已碎成两半,露出的烧伤疤痕上,赫然纹着黑风寨的狼头图腾。
暗门后的密室里,堆满了装着金粉毒的陶罐,墙上挂着的布告写着:“寿宴当日,玄甲卫控制禁军,黑风寨埋伏城郊,待金粉毒发作,即刻……” 字迹未干,墨迹还在微微反光。
“找到了!” 赵小刀举起一叠密信,“右相与漠北王的来往书信,还有黑风寨的兵力部署!” 他的声音被突然响起的警钟打断,远处传来喊杀声,“不好!他们提前动手了!”
汝阳王握紧手中的证据,望向面色苍白的千金:“现在,你愿意和我们一起,阻止这场谋反吗?”
千金攥紧裙摆,终于坚定地点头:“我要为母亲报仇。她当年,也是被父亲……”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却已足够让众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