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攥紧裙摆,终于坚定地点头:“我要为母亲报仇。她当年,也是被父亲……”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裙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密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角落里油灯燃烧时散发的油烟,让人喘不过气来。墙上摇曳的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火苗的跳动而扭曲变形,仿佛她此刻破碎又挣扎的内心。
汝阳王目光灼灼,向前半步,压低声音问道:“你可知道,以前宰相有个义女叫伽罗?”
千金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原本低垂的眼眸突然抬起,眼神中满是警惕与厌恶:“那个伽罗?我当然知道!她根本就不是我父亲亲生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抱来的野丫头。”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伸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自从她进了相府,就像个怪胎一样。整天不言不语,眼神阴鸷,就爱躲在角落里,时不时用那种让人发毛的眼神盯着我。我一点也不喜欢她,甚至有些害怕。”
她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回忆,眉头紧紧皱起:“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有一天她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了。府里的下人都对此讳莫如深,我问父亲,他总是大发雷霆,我也就不敢再多问,时间久了,也就不太放在心上了,具体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那段时间,父亲的脾气变得更加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
汝阳王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幅卷起的画像,缓缓展开。画中女子身着一袭素色长裙,身姿纤细,眉眼间透着一股清冷孤傲,虽只是简单勾勒,却自有一股出尘气质。“你看一下,这个人是那个伽罗吗?” 他将画像递到千金面前,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千金凑近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手指也微微颤抖起来。“有八九分像,尤其是这眉眼和神态,还有这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劲儿,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你怎么会有这个画像?这画上的她,比我记忆里还要年轻些。她离开相府的时候,已经有些憔悴了,眼神里全是绝望。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汝阳王神色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此事说来话长,一时难以尽述。伽罗与我有过一段渊源,如今我追查的这些事,也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我们应该要先阻止你父亲的阴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其他的事,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慢慢说也不迟。”
千金咬了咬嘴唇,思索片刻后,重重点头:“那好。只要能扳倒父亲,为母亲报仇,让我做什么都行。相府里的很多事我都知道,包括一些密室的位置,还有父亲和那些人来往的暗号,或许能帮上忙。”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赵小刀凭借着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积累的人脉和经验,四处打探消息,收集宰相谋反的更多证据。他乔装成各种身份的人,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与三教九流之人周旋。有好几次险些被宰相的爪牙发现,好在他机警过人,都巧妙地躲了过去。终于,他从一个曾经在黑风寨混过的小喽啰口中,得知了黑风寨为此次谋反秘密训练死士的地点,以及他们囤积兵器粮草的仓库位置。
宋乔则利用自己擅长易容和打探消息的本事,混入了宰相府的一些重要场所。她扮成府里新来的丫鬟,在厨房、库房、书房等地来回走动,留意着府里的一举一动。有一次,她在宰相书房外偷听,差点被宰相的贴身侍卫发现,幸好她反应迅速,装作是来送茶水的,才勉强蒙混过关。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宰相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些与玄甲卫来往的密信,这些密信上的内容,足以证明宰相与玄甲卫勾结谋反的事实。
而汝阳王和千金,则在暗中商议着如何在太后寿宴上揭露宰相的阴谋。千金凭借着在相府多年的生活经验,详细地向汝阳王介绍了寿宴的流程、宫殿的布局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她还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绘制出了皇宫的大致地图,标明了各个重要宫殿、侍卫巡逻路线以及可能的藏身之处。汝阳王一边听,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计划,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和细节,两人常常讨论到深夜,困了就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醒来又继续。
很快,太后寿宴的那一天到了。
相府上下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仆人们进进出出,搬运着各种礼品和装饰品。宰相身着华丽的朝服,头戴镶玉官帽,整个人容光焕发,眼神中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他在府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叮嘱下人一些事情,还不忘检查要献给太后的贺礼是否准备妥当。
千金则在自己的房间里,由丫鬟们伺候着梳妆打扮。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精致的妆容和华丽的服饰,心中却满是苦涩和仇恨。她知道,今天将是一场生死之战,成败在此一举。梳妆完毕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出房间。
在大厅里,宰相看到精心打扮的千金,满意地点点头:“今日在太后面前,你可要好好表现,切莫失了礼数。这可是关乎我们相府脸面的大事。”
千金低垂着眼眸,恭敬地应了一声:“女儿明白。” 她顿了顿,装作有些虚弱的样子,轻声说道:“父亲,女儿近日总觉得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心中颇为不安。听闻李大夫医术高超,若是他能陪伴在侧,万一女儿又有不适,也好及时诊治。”
宰相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上下打量了千金一番,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汝阳王,冷哼一声道:“那就好,有他跟着,你也能安心些。不过别耽误了正事,若是在寿宴上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就这样,汝阳王身着一袭素净长衫,跟在宰相和千金身后,朝着皇宫走去。一路上,街道两旁张灯结彩,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着宰相一家的风采。宰相坐在马车上,时不时掀开帘子,向百姓们挥手致意,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