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腐臭气息中,赵小刀挥刀砍向右侧袭来的刺客,却发现对方步法带着黑风寨特有的 “蛇形步”,而左侧的鬼面人正甩出透骨钉,钉尾系着的红绸上,暗绣着玄甲卫的徽记。
“宋乔,护好小姐!” 汝阳王银针脱手,钉入一名刺客的咽喉,余光瞥见木尔津与鬼面人在混战中数次对视,眼神里的杀意与忌惮交织。他心中一动,侧身避开鬼面人的梵文刀,却在刀风扫过脸颊时,闻到一股熟悉的伽罗香 —— 与宰相书房、聚香阁账本上的气息如出一辙。记忆突然闪回三日前暗访香料铺的场景,那个掌柜擦拭柜台时,袖口露出的狼头刺青与木尔津腰间的玉佩纹路竟完全吻合。
密室内,千金颤抖着手指向墙上的暗格:“那里有父亲的密信……” 话未说完,石门轰然炸裂。木尔津的鬼头刀擦着汝阳王耳畔劈入墙壁,砖石飞溅中,他压低声音道:“不想死就滚!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 刀刃上残留的三阴断肠散在青砖上腐蚀出焦黑痕迹,汝阳王注意到木尔津握刀的虎口处,有道新鲜的咬痕,齿印形状竟与千金饲养的波斯猫极为相似。
“黑风寨的‘三阴断肠散’,玄甲卫的透骨钉,” 汝阳王反手扣住木尔津手腕穴位,指尖触到对方皮肤上凸起的旧伤疤,呈不规则的圆形,“还有相府里无处不在的伽罗香,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的银针已抵住木尔津后颈大椎穴,却感觉到对方肌肉紧绷,似在强忍某种痛苦,更发现木尔津脖颈处隐约露出半截红绳,与老妈子藏在鞋底的红绳材质相同。
鬼面人突然怪笑,镔铁刀上梵文爆发出幽蓝光芒:“木尔津,你还不杀了这碍事的大夫?别忘了,你妹妹的命还在……” 话未说完,木尔津突然挣脱汝阳王的钳制,鬼头刀如毒蛇般刺向鬼面人咽喉。两人招式狠辣,刀光与符咒在空中交织,炸出的气浪掀翻了密室中的长案。汝阳王在混乱中瞥见鬼面人腰间掉落的青铜令牌,背面刻着的 “丙七” 编号,与自己三年前在乱葬岗捡到的半块腰牌残片能完美拼接。
赵小刀趁机捡起掉落的密信,泛黄的宣纸上赫然写着:“漠北商队押运金粉毒,玄甲卫与黑风寨共管,确保太后寿宴前……” 字迹戛然而止,边缘被火燎出焦黑痕迹。宋乔护着千金退到角落,突然发现地砖缝隙里渗出细小的金粉,与宰相千金中毒时的症状如出一辙。她用狼头刀撬开地砖,下面竟埋着个檀木盒,盒中装着的鎏金药鼎,底部刻着太医院失窃的《毒经》专用徽记。
“汝大夫!看这个!” 宋乔用狼头刀挑起地砖,底下竟藏着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装有伽罗香的瓷瓶,瓶身刻着玄甲卫的徽记。汝阳王瞳孔骤缩 —— 这些香料,正是聚香阁失踪的那批货物。他仔细查看瓶塞,发现每处都有针孔状痕迹,与自己研制的 “断毒散” 测试反应点完全一致,证明有人在暗中监测药物效果。
木尔津与鬼面人的缠斗愈发激烈。鬼面人面具被削掉半边,露出的右脸布满狰狞烧伤,而木尔津的左臂也被梵文刀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滴落在地,竟泛起诡异的金粉光泽。汝阳王突然想起老妈子尸体上未完全消散的金粉,心中一震:难道所有死者都接触过这种毒?他迅速取出银针检测木尔津的血迹,针尖瞬间发黑,同时在血液里发现了与千金体内相同的毒素结晶。
“赵小刀,去查相府近三年的死亡记录!” 汝阳王甩出银针,逼退一名试图抢夺密信的黑衣人,“尤其是暴毙且尸身出现金斑的!重点排查每月十五前后的记录!” 他又转向宋乔:“你带着千金从密道离开,务必找到当年黑风寨灭门案的卷宗,我记得太医院档案库里有一份未公开的验尸报告,上面记载的伤口特征,和鬼面人使用的梵文刀完全吻合。还有,查清楚木尔津妹妹失踪那天,相府是否有重要人物出府!”
话未说完,鬼面人突然舍弃木尔津,镔铁刀直取汝阳王面门。千钧一发之际,木尔津横刀阻拦,两柄利刃相撞迸发出耀眼火花。“滚!” 木尔津对着汝阳王怒吼,嘴角溢出鲜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恳求,“再不走,谁都活不了!” 汝阳王注意到木尔津此刻握刀的姿势,与三年前在城郊救自己时如出一辙,那时对方也是这样用身体挡住了刺客的致命一击。
汝阳王趁机拽起赵小刀,三人护着千金冲进密道。身后传来木尔津与鬼面人震天动地的厮杀声,混着密道里若有若无的伽罗香,令人毛骨悚然。密道墙壁上的烛火忽明忽暗,在摇曳的光影中,汝阳王发现每隔十步就有个狼头与金雕交缠的暗纹,与千金贴身佩戴的香囊刺绣完全相同。
密道尽头是一间堆满账本的暗室,宋乔翻找间,突然惊呼:“汝大夫!这里有笔五年前的记录,黑风寨向相府进贡‘夜明砂’,但实际重量与……”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中账本的夹层里掉出张泛黄的婚书,男方署名处赫然写着 “木尔津”,而女方姓名被人用金粉涂抹得无法辨认,但残留的字迹边缘,隐约可见 “乔” 字笔画。
“夜明砂根本不用于入药!” 汝阳王夺过账本,“这是炼制金粉毒的关键原料!看来从那时起,右相就与黑风寨勾结……” 他话音未落,密道突然剧烈震动,砖石纷纷坠落。头顶的裂缝中渗出淡紫色烟雾,正是三阴断肠散的特征,汝阳王迅速取出药瓶,将解药分给众人,同时发现烟雾里夹杂着细小的金粉颗粒,与之前在香料铺收集的样本成分一致。
“他们炸开了石壁!” 赵小刀握紧短刀,“汝大夫,现在怎么办?”
汝阳王望着手中残损的密信,又想起木尔津与鬼面人交战时的异常,目光逐渐冰冷:“木尔津明知鬼面人是玄甲卫,却又不愿他杀我们;鬼面人提起木尔津妹妹时,木尔津的反应……” 他摩挲着下巴,“这两人的恩怨,恐怕不止是争权夺利。宋乔,你去查木尔津的身世,重点查他是否有个妹妹,还有这份婚书背后的真相;赵小刀,继续盯着聚香阁,尤其是每月十五的香料运输,注意马车底盘是否有夹层。而我……”
他握紧腰间的药囊,里面装着从黑衣人身上采集的血样:“我要查出金粉毒与太医院失窃的《毒经》有何关联。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太后寿宴……” 他突然顿住,目光落在千金发间的珍珠步摇上,那上面镶嵌的金片,与密信上火烧的痕迹形状完全吻合,“寿宴恐怕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标,或许就藏在这些随处可见的金器里!”
密道外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三人迅速熄灭油灯。黑暗中,汝阳王摸着怀中的半枚狼头吊坠,想起宰相把玩扳指时的阴鸷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