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忽然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三分阴冷七分嘲讽:“这些人还真是有点本事,不过很快好戏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暗格里转出一道黑影,正是鬼面人。
“大人,那三人……” 鬼面人刚开口,便被宰相抬手打断。
“不用管。” 宰相摩挲着扳指上的裂纹,“等太后寿宴一过,本相便可完成自己大计。倒是你和木尔津的事,最好别再闹得人尽皆知。一条野狗,终究是要学会听话的。”
鬼面人面具下传来一声闷哼,却不敢反驳,躬身退下。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唯有烛火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将墙上 “清正廉明” 的匾额照得忽明忽暗。
另一边,汝阳王三人正穿过回廊准备离府。暮春的晚风裹着紫藤花香拂过,却冲不散赵小刀眉间的郁结:“那老匹夫分明在给咱们下死命令,三日后要是治不好……”
“噤声!” 宋乔突然拽住他的衣袖,目光投向月洞门外。一袭月白襦裙的少女正倚着太湖石,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 正是宰相千金。
千金本在逗弄廊下的鹦鹉,瞥见三人时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浅笑:“三位大夫留步。” 她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的清泉,却莫名让汝阳王想起书房里那盏摔碎的茶盏。
“见过小姐。”
三人齐齐行礼。千金摆了摆手,目光在汝阳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多亏三位妙手,我如今才能在院中走动。尤其是这位李大夫……” 她指尖抚过袖上的金线刺绣,“那日施针时的沉稳,至今让我难忘。”
赵小刀在旁差点笑出声,被宋乔狠狠踩了一脚。汝阳王依旧神色自若:“小姐谬赞,医者本分而已。”
“本分?” 千金轻笑,命丫鬟取来青瓷茶盏,“我见过的大夫多了,可像您这般,既能看透病症,又能…… 看透人心的,倒是头一个。” 她斟茶的动作极缓,茶汤在盏中泛起细小的涟漪。
汝阳王心头微动,却只是谦逊道:“小姐说笑了。草民不过略通岐黄之术,比不得京中名医。早年在中原四处游历,见过些疑难杂症,这才积累了些经验。”
“中原?” 千金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我曾听闻,中原名医辈出,尤其擅解奇毒。不知李大夫可有听过‘金缕医经’?”
空气瞬间凝固。赵小刀和宋乔的手同时按上兵器,汝阳王却面色不改:“略有耳闻,只是那医经早已失传,草民无缘得见。”
千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我这院子里的紫藤,总也养不盛。听闻李大夫博闻广识,可知是为何?”
“怕是根下生了虫。” 汝阳王望着攀附在廊架上的藤蔓,“表面繁花似锦,内里却被啃噬。唯有刨开病根,才能根治。”
千金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出声:“妙极!就像人患病,若只治表面,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她将茶盏推向汝阳王,“这是新制的碧螺春,还请李大夫品鉴。”
茶香入鼻的刹那,汝阳王便察觉异样 —— 这茶里掺了少量伽罗香,正是与千金体内毒素同源的引子。他抬眼看向千金,对方却已站起身,裙摆扫过石桌:“改日还望李大夫多多指教。”
“定当尽力。” 汝阳王行礼时,悄悄将一枚银针藏入手袖。那银针已泛起淡淡黑色,证明茶中确有蹊跷。
待三人走远,丫鬟凑到千金耳边打趣:“小姐莫不是看上那个郎中点?瞧他生得俊朗,又有本事……”
“休得胡言。” 千金轻斥,却掩不住耳尖的绯红,“不过是讨教些医术罢了。”
丫鬟抿嘴笑道:“小姐就别瞒我了。可他终究只是个郎中,老爷怕是……”
“我心里有数。” 千金打断她的话,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渐渐变得幽深,“下去吧。”
夜色渐浓,紫藤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千金捡起一片落花,在掌心碾成碎末。暗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鬼面人从阴影中现身:“小姐,为何留着他们?”
“因为他们有用。” 千金擦拭着指尖的花汁,“李大夫能解我的毒,也能…… 解开某些秘密。” 她转身看向鬼面人面具上的裂痕,“你和木尔津的事,我已听说。记住,别坏了大事。”
鬼面人单膝跪地:“遵命。不过那三人……”
“暂时别动。”
千金盯着远处的灯火,“只是现在,我要他们好好活着。” 她的声音冰冷如霜,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相府深处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
与此同时,汝阳王三人匆匆出了相府,直到拐进一条偏僻小巷,才敢停下脚步。赵小刀摸出怀里的茶盏,盏底还残留着褐色茶渍:“那丫头不简单,看似闲话家常,实则句句藏刀。”
“何止藏刀,” 汝阳王掏出银针,针尖已发黑如墨,“她给的茶里掺了伽罗香,与之前的金粉毒同出一源。看样子,即便有我们诊治,还是有人不想让她活。”
宋乔皱眉道:“可若真想杀人,何必等到现在?反复下毒,又请我们医治,这不是自相矛盾?”
“因为有人需要她活着。” 汝阳王将银针收入囊中,目光深邃,“太后寿宴在即,宰相要带千金入宫。在这节骨眼上,她既是一颗重要的棋子,也是某些秘密的关键。反复下毒却不致命,恐怕是为了控制,或是制造某种假象。”
赵小刀啐了一口:“那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当靶子。得想个法子,把藏在暗处的毒蛇揪出来。”
“从源头查。” 汝阳王望向相府方向,“宋乔,你继续盯着聚香阁的香料进出,重点查香料的流向;赵小刀,去打听相府内哪些人能接触到千金的饮食。我则负责查验她服用的每一味药材。”
“可要是对方藏得太深……” 宋乔欲言又止。
“再深的毒,也有解药。” 汝阳王握紧腰间的药囊,“明日复诊,我会在千金的药里加一味‘断毒散’,若有人继续下毒,必定会露出马脚。记住,在真相大白前,我们必须比暗处的人更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