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人冷笑,镔铁刀上的梵文突然发出幽蓝光芒,所过之处,青砖上竟浮现出诡异的符咒,丝丝缕缕的黑雾从符文中渗出。木尔津瞳孔骤缩,鬼头刀舞出一片刀影,将黑雾劈散,腐臭的气息在空气中炸开,熏得竹林里的夜枭发出凄厉的鸣叫。
“血河修罗阵?” 木尔津声音里带着忌惮,却又猛地欺身上前,“就算是邪术,老子也能砍碎它!” 刀光与幽蓝符咒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震得周围的竹林簌簌作响,竹叶如雨点般落下。几片竹叶被气劲卷着,如飞刀般射向远处的假山,“噗” 地一声没入石中。
鬼面人面具下传来桀桀怪笑,镔铁刀突然脱手,化作一道蓝光在空中盘旋。梵文符咒如活物般缠绕在木尔津身上,黑雾顺着他的伤口钻入体内。
木尔津闷哼一声,挥刀斩断符咒,却发现刀刃上也开始泛起诡异的幽蓝。他猛地将刀插入地面,借力跃起,膝盖狠狠撞向鬼面人胸口。
“雕虫小技!” 鬼面人双臂交叉格挡,却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脚下青砖寸寸碎裂。
他趁机甩出三枚透骨钉,钉头的孔雀蓝在夜色中妖异闪烁。木尔津侧身翻滚,钉入地面的透骨钉竟将石板腐蚀出三个深坑,白烟滋滋冒出。
两人的缠斗越来越激烈,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整个西跨院都被毒雾和符咒的光芒笼罩。
远处的更夫听到动静,提着灯笼探头张望,却只看见漫天的紫光与黑影,吓得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加快脚步离开,连手中的梆子都差点掉落。
汝阳王躲在假山后,手心捏着银针,指甲几乎掐入掌心。他看着两人招式里暗藏的杀机,心中暗自吃惊:这两人若是联手,恐怕无人能敌。
三百回合过去,木尔津的鬼头刀卷了刃,刀身上的三阴断肠散也消耗殆尽;鬼面人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一张满是烧伤疤痕的脸,右眼处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窝,泛着森森白骨。
两人都已伤痕累累,却依然死死盯着对方,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今日算你命大!” 鬼面人突然冷哼一声,拾起地上的镔铁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木尔津想要追赶,却一阵踉跄,捂住胸口剧烈喘息。
他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瞪着鬼面人消失的方向:“下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罢,他踢开脚边半截断竹,拖着受伤的身躯,隐入竹林深处。
几日后,宰相府的人亲自来请汝阳王、赵小刀和宋乔三人。
穿过九曲回廊,绕过重重守卫,三人终于来到宰相的书房。檀香炉中青烟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一位身着绯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书案后,眉目含笑,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却让人感觉深不可测。
“三位妙手回春,小女的病情近日大有起色,老夫感激不尽。” 宰相放下手中的茶盏,青瓷盏底与案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只是不知小女究竟所患何症?”
汝阳王恭敬行礼:“回大人,令爱并非患病,而是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毒。” 他话音未落,宰相手中的茶盏 “啪” 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下毒?何人如此大胆!” 宰相神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袍袖下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还请三位务必找出下毒之人,将其碎尸万段!” 他突然又换上笑脸,语气一转,“当然,只要能治好小女,本相定有重谢。”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金灿灿的银票,推到桌沿。
赵小刀忍不住开口:“大人,这毒下得极为隐秘,恐怕......”
“不管有多难,都要查!”
宰相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笔墨砚台一阵晃动,狼毫笔滚落,在宣纸上拖出长长的墨迹,“小女若有闪失,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绕出书案,走到三人面前,身上的龙纹玉带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三日后就是太后寿宴,本相要带小女进宫贺寿。若到时候......” 他话未说完,却已足够令人心惊。
三人告退后,直到出了宰相府,才松了口气。宋乔摸了摸被冷汗浸透的后背:“那眼神,就像看着死人一样。”
“这老狐狸,分明是在威胁我们。” 赵小刀啐了一口,“话里话外都在说,治不好他女儿,我们都得陪葬。” 他踢开脚边的石子,石子滚入水沟,惊起几只青蛙。
汝阳王凝视着相府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沉声道:“你们注意到书房里的药味了吗?那不是千金小姐所用的药材气息,倒像是......” 他压低声音,“金粉毒解药的辅药味道。”
宋乔皱着眉头:“我看他不像是真心关心女儿,倒像是怕女儿死了,会坏了他什么大事。而且方才他提到太后寿宴,莫不是想拿女儿当挡箭牌?”
“很有可能。” 汝阳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日复诊时,宋乔你留意她的饮食和所用之物,尤其是餐具;赵小刀负责探查相府内的人员往来,重点盯着与漠北商队有接触的人。我总觉得,千金的中毒,与木尔津、鬼面人脱不了干系。”
“可那两人都不好对付。” 宋乔担忧道,想起那晚鬼面人刀上的幽蓝符咒,至今心有余悸。
“所以更要小心。” 汝阳王神色严肃,“方才在书房,我注意到宰相书案下压着半张地图,上面标注着漠北商队的路线。这其中的关联,恐怕没那么简单。还有......” 他凑近两人,“宰相右手虎口处有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才会有的痕迹。一个文臣,怎会有这种特征?”
三人在街角分道扬镳时,夜色已深。赵小刀望着相府高耸的院墙,握紧了腰间的刀。暗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鬼面人摸着脸上的疤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相府书房,宰相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将手中的羊脂玉扳指捏得 “咔咔” 作响,眼中尽是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