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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日。

凌川城,秘密据点,地下暗室。

烛火依旧通明,却再也照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压抑。昨日的雄心勃勃仿佛被洪天啸覆灭的急报狠狠浇灭,只余下冰冷的灰烬。

在他下方,义子与心腹们皆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赵杰枯坐在轮椅上,一夜之间,似乎又苍老了几分,眼下的乌青愈发浓重,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鸷与锐利却丝毫未减,反而像被磨砺过的刀锋,更显冰寒。

良久,赵杰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随后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洪天啸那家伙,实在是扶不起的垃圾,白白浪费了朝廷这么多年的栽培,死了也不足惜。但我们的计划绝不能有丝毫差池,南楚国内如今的局势,也是重中之重。赵溟。”

被点名的赵溟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道:“义父。”

“黄巾军起事才一月,声势居然如此浩大,还能迅速击败林州军,占据林州。你们‘潜影堂’查探得怎么样了?那个张角,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手下又有哪些厉害的人物?”

赵杰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将众人的思绪从华南的惨败中暂时拉回到南楚国内的这场巨变上。

赵溟显然早有准备,他沉声禀报:“回义父。黄巾军此次起事,犹如野火燎原,势头之迅猛,远超我们的预料。那张角原本只是一个四处游历的道士,他自称在山中得到南华老仙传授的《太平要术》三卷,就说自己能呼风唤雨,驱使雷电,还特别擅长画符念咒,给人治病。在荆襄、林州一带的流民和贫苦百姓中,他威望极高。”

“然而,他能短时间内聚集数十万人马,还一举击溃林州的精锐部队,绝非一般道士能做到的。据我们探查,他手下确实有不少能人。其弟弟张宝、张梁,都十分骁勇善战,各自统领着大军。”

“还有一批核心将领,像马元义、波才、张曼成等人,都不是普通的草莽之辈,用兵很有一套。特别是那个阵斩韩文星的张绣,据说枪法出神入化,有万夫不当之勇。而且,他疑似出身军中,他们表面身份看似没什么问题,但深入调查后,具体的来历却难以查清楚。”

赵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追问道:“哦?军中出身?一定要彻查!还有,他们所谓的‘妖法’或者‘秘药’,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们正在全力追查。”赵溟回答道,“从前线逃回的溃兵都说,黄巾军作战的时候就像疯了一样,根本不怕死,对疼痛也很迟钝。我们已经派了精通药理和巫蛊之术的好手前去,想获取相关样本,但目前还没有确切的结论。初步怀疑,可能和某种极其烈性的兴奋药物,或者精神蛊惑手段有关,和红莲教的手法有些相似。”

“药物……蛊惑……”赵杰沉思片刻,冷笑道:“不管是什么,一定要找到。如果能为我们所用,那就是一件大杀器。要是不能,也必须找到破解的办法,不然以后战场上碰到,我们肯定要吃大亏。这件事就由你‘潜影堂’和‘诡谋堂’一起协同办理。”他看向赵幽,赵幽立刻躬身领命。

问完黄巾军的事情,赵杰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瞬间变得更加冰冷,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刘伏兴那边呢?朝廷上,面对林州的惨败,他是怎么应对的?我们对他的监视,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负责此事的赵城赶忙上前。他作为内事堂主管,监视刘伏兴这个本应是“自己人”的家伙,本就是他分内之事,更何况现在正是敏感时期。

“回义父。”赵城神色凝重地说道:“据宫里的眼线传来消息,当天朝会,林州的八百里加急送到,陛下当场就震怒了。刘伏兴当时没说什么,但退朝之后,陛下单独把他召进了御书房,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

“密谈的内容我们没办法探知,但之后陛下就连下几道严旨,命令暗夜司全力追查战马的来源、黄巾妖法,还有林州官员将领叛变的事情,限期一个月,还授予刘伏兴‘便宜行事’的权力,让他肃清金陵城内的黄巾暗桩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便宜行事?”赵昊听到这里,忍不住冷哼一声:“陛下这是被气糊涂了吧?居然给刘伏兴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这么大的权力,他岂不是要在金陵城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赵杰却摆了摆手,眼神深邃莫测:“陛下这是想借刘伏兴这把刀,既对付外敌,也清理内鬼。看来,林州的事情,让陛下对朝堂和地方上的某些人,已经忍无可忍了。”

他顿了顿,又追问赵城:“刘伏兴接了旨意之后,有什么动作?监视他的人,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赵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但还是如实禀报:“刘伏兴离开皇宫后,就直接回了暗夜司衙门。这段时间里,他调阅了大量关于林州、云昌府,还有周边各个郡县的卷宗,特别是和军马调配、地方世家往来相关的记录。他动作很快,雷厉风行的,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奉命办事、忠心耿耿的样子。”

“然而,”赵城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安插在司内最隐秘位置的‘暗桩’传来消息,刘伏兴在调阅某些特定卷宗的时候,手法很是微妙。他似乎对一些本应该严格封锁的旧案特别感兴趣,而且还有意无意地,把几条关于战马流向的关键线索,引向了和谢氏、杜氏等几家关系交好的官员那边,而不是我们一开始认为的伊川郡……”

“哦?”赵杰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寒光闪烁:“他这是在替陛下敲打谢家、杜家?还是……另有目的?”

赵城摇了摇头:“现在还很难判断。他做得非常隐蔽,如果不是我们的‘暗桩’身份特殊,根本发现不了。另外,他派出去调查‘妖法’和城内谣言的人手,看起来是全力以赴,但选择的调查方向却有些迂回,好像并不着急马上找到真相,更像是在拖延时间,或者混淆视听。”

暗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刘伏兴的反应,表面上看,符合他副司首的身份,但经过赵城这么细致的分析,却处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他似乎在忠诚地执行皇帝的命令,可在一些细微之处,却又巧妙地操控着调查的方向,甚至可能是在利用这次机会,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继续死死盯着他!”赵杰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刻都不能放松!我要知道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调阅了哪些卷宗,派出了哪些人手,还有……这所有动作背后的真正意图!赵城,这件事你亲自派心腹负责,动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哪怕暴露几个隐藏得很深的钉子,也没关系!”

“是!义父!”赵城神情严肃,凛然应命,只感觉肩头的压力如山般沉重。

赵杰缓缓靠回轮椅,目光扫过眼前这一众义子和骨干,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南楚国内已经内乱,变数越来越多。根据情报,张角的黄巾军,虽然势头很猛,但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其根基不稳,面对大禁军终究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迟早会出乱子,或许可以为我们所用。但真正的隐患,往往藏在自己人中间。”

“刘伏兴……这个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陛下年纪大了,最近越来越多疑,还容易急躁发怒,很容易被身边的人影响。要是这个时候有人心怀鬼胎,花言巧语……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在燕国的谋划已经出了波折,南楚这边的根基,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赵城和赵溟身上:“赵城,全力调查刘伏兴,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赵溟,加派人手,不仅要密切关注黄巾军的动向,还要严密监控和刘伏兴有过接触,或者可能和他有牵连的所有朝臣、将领、地方豪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在这乱世中浑水摸鱼!”

“谨遵义父之命!”众人齐声应道,神色庄重而严肃。

赵杰疲惫地挥了挥手,其中几人悄然退下,只留下一赵城人一人坐在空旷的暗室之中。

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身影在冰冷的石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宛如一头被困在牢笼里,却依旧伺机而动的衰老凶兽。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刘伏兴……你到底是谁的人?你究竟想干什么……张角……黄巾……数千骑兵……来历不明的助力……难道这南楚的天下,真的要变了?”

窗外,凌川城的风声依旧呼啸,仿佛还隐隐带来了远方的金戈铁马之声。

——————

暗室之中,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摇曳的火光映照着赵杰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四周的黑暗如浓稠的墨汁,仿佛随时都会将他吞噬。

麾下之人已然领命离去,前去执行他的指令。然而,他心中的波澜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汹涌的潮水般愈发澎湃。

他独自坐在轮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愈发急促地敲击着扶手,脑海中像放电影一般,反复回放着自燕国京都兵变以来,直至如今的每一次计划失败的每一个细节……从林州军的惨败,到洪天啸的覆灭,这些过往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着他的内心。

就拿林州事变来说,那简直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数万大军全军覆没,铁壁韩文星竟被阵斩于沙场,一千精锐骑兵瞬间化为乌有。云昌府尹刘璋临阵倒戈,而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张角,竟以妖法惑众,使得局势急转直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若单独拆开看,似乎都能找到一些勉强说得通的理由。流民们长久以来积怨已深,世家在暗中推波助澜,将领或许轻敌冒进,甚至可能真有那么一点蛊惑人心的邪术存在。但当把它们串联起来,形成这样一场迅速、彻底且颠覆常理的惨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便如影随形。

这手法,这风格……赵杰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无形之手狠狠攥住,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诡异莫测,仿若大变活人!一个他极度不愿想起,却又无比深刻的印象猛地撞入脑海——燕国京城那场惊天之变!那个犹如从地狱中钻出的燕国小皇帝,和他那支仿佛凭空出现、战力骇人、装备着前所未见之利器的神秘军队。

当初京城暗子传回情报时,他也是这般觉得荒谬、难以置信!可事实就那样残酷地摆在眼前,如同一把利刃,摧枯拉朽般地碾碎了他精心经营多年的布局。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断尾求生,将责任部分归咎于“无法预料的超常力量”,这才勉强在暴怒的楚帝面前保住了性命和权位,然而,也自此在君臣之间埋下了信任危机的种子。

如今,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袭来!黄巾军崛起的速度快得惊人,那数千训练有素、来源成谜的骑兵出现得太过突兀,击溃林州精锐的过程更是干脆利落得让人胆寒。这根本不像是一群刚刚拿起武器的流民该有的组织度和战斗力,反倒更像是一支……一支早有预谋、深谙兵法、并得到了强力外援的精锐之师!

那外援……会不会就是……赵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燕国小皇帝李景炎!

是了!只有他!最擅长这种鬼神莫测,无中生有的手段!最喜欢用这种看似不可能的方式打破僵局!最有可能也有动机在南楚内部点燃这把大火,让大楚陷入内乱,无暇他顾,从而为燕国争取时间,甚至为日后南下创造机会!

那支神秘骑兵,会不会就是燕国暗中派遣,伪装成黄巾军的精锐?那些所谓的“妖法”,会不会是燕国提供的某种新式武器或战术带来的效果?张角……张角会不会根本就是燕国扶持的代理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疯长的藤蔓般瞬间缠绕了他的心神,带来巨大的恐惧和……一丝诡异的验证感。仿佛所有解释不通的疑点,在这个大胆的假设下,竟然都能找到一种扭曲的合理性!

但是……赵杰沸腾的思绪骤然冷却,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但是不能再次禀报!绝对不能说!

他几乎能想象到陛下听到这番“臆测”时的反应。那位年事已高、性情愈发多疑躁怒的皇帝,绝不会认为这是基于事实的合理怀疑。

若他将这番又是“燕国幕后操纵论”上奏给此刻的陛下,会引来何等雷霆震怒。陛下只会认为这是他赵杰为了推卸林州惨败(虽主要责任不在暗夜司,但亦有失察之罪)和各方计划接连受挫的责任,而编造出的又一个荒唐借口!

当初京城兵变失利,他就曾以“燕国隐藏力量超出预估”为由试图减轻罪责,已引得陛下十分不悦。如今旧事重提,还是在这种陛下因林州之败而疑心世家、焦头烂额的时刻,陛下绝不会信,只会觉得他无能狂怒,甚至怀疑他别有所图!

“又是燕国小皇帝?赵杰!你是不是觉得朕老糊涂了?每次你的计划出纰漏,都是那黄口小儿有通天彻地之能?他若真有这般本事,为何不直接发兵灭了我大楚?偏偏要假手于一群泥腿子?!”陛下暴怒的咆哮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

信任,本就已经摇摇欲坠。自从京城计划失败……陛下看他的眼神早已不复往日的绝对信赖,反而多了许多审视与不耐。甚至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扶持刘伏兴那个看似恭顺、实则包藏祸心的狗东西来分他的权,制衡他!

此刻再抛出这等“惊世骇俗”的猜测,无异于自毁长城,亲手将最后一点信任彻底葬送。陛下不会信,朝堂上那些恨他入骨的政敌更会趁机群起而攻之,给他扣上“推卸责任”、“危言耸听”、“扰乱朝纲”、“为失败找借口”甚至“通敌,其心可诛”的大帽子!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南楚的处境。暗夜司权柄滔天,也因此树敌无数。朝堂之上,被他打压、清洗过的门阀世家数不胜数,那些人表面上畏惧他,背地里无不想着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啃他的骨头,喝他的血!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发难的契机罢了。

而且……赵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更深的思考。

陛下的多疑和世家的仇恨固然是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调查并非毫无所获。经过多年深耕,他比陛下更了解那些盘根错节的门阀世家所拥有的恐怖底蕴。他们的私兵、他们的田庄、他们暗中掌控的矿藏、马场、商路……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想要在暗中培养数千骑兵,甚至暗中扶持张角,祸乱林州,也绝非不可能!

这些世家最擅长的就是在皇权与民变的夹缝中火中取栗,挑起“可控”的民变,打着“为民请命”的幌子,实则大肆圈地、吸纳流民、腐蚀朝廷、壮大自身!根据潜影堂之前的调查,林州民变的初期,的确有某些世家暗中挑拨、拱火、甚至提供物资的影子!

抑或是这也是世家门阀计划中的一环,以林州为陷阱,让自己疑神疑鬼将矛头指向燕国,以当初的燕国兵变失败为引,进一步削弱陛下对自己的信任?

南楚看似繁华,实则内里早已被这些蛀虫啃噬得千疮百孔,积弊深重,绝不比正在经历改革的北燕健康多少。之所以还能维持表面平衡,北方那个强大的燕国,本身就是最大的外部威胁和缓冲。正是有这个共同的、强大的敌人存在,南楚国内各方势力才不得不有所收敛,行为尚算克制。

可如今,压抑了几十年的矛盾,似乎已经到达了临界点。皇帝年老力衰,急于求成;世家贪婪无度,蠢蠢欲动;百姓困苦不堪,怨声载道……整个南楚,已然站在了悬崖边上。

而他赵杰,又何尝不是站在悬崖边上?

陛下表面身体硬朗,实则恶疾缠身,随时可能龙驭上宾的秘密,他是少数知情人之一。陛下越是接近生命的终点,性情就越是偏激乖张,难以捉摸。

一旦陛下驾崩,新君即位,他这把曾为老皇帝干尽脏事的刀,会是什么下场?那些恨他入骨的世家,会如何反扑?

他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甚至有些疯狂地想要搞垮燕国,除了对权力地位的眷恋,以及对老皇帝那几分复杂的君臣之义,最深层、最根本的原因,乃是源于一桩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交易——他与上界“幽冥神宗”的合作。

那是一次极其隐秘的接触与合作。幽冥神宗能给他的,是超越凡俗皇权、延寿甚至……长生的希望!那是老皇帝无法给予,甚至忌惮和恐惧的东西。覆灭燕国,是幽冥神宗交予他的“任务”。

是幽冥神宗给了他超越凡俗的力量和延寿的希望,也是幽冥神宗向他揭示了更大的“图景”。搞乱燕国,削弱乃至摧毁这个可能妨碍“神宗”计划的大国,正是合作的重要内容之一。他需要向神宗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换取那梦寐以求的……长生之机。

而如今,燕国小皇帝的各种手段,似乎也从侧面验证了,幽冥神宗对燕国产生的忌惮,不是空穴来风。

脑海中各种念头激烈交锋,如同沸腾的油锅。怀疑燕国插手的情报好似犹如鸡肋,但说出去的后果不堪设想。而世家的嫌疑证据确凿,更适合作为当下的靶子。

片刻之后,赵杰眼中剧烈的波动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算计。他深吸一口气,那口冰凉的寒气仿佛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惊悸和躁动。

“罢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无论背后是世家作祟,还是燕国插手,眼下这潭水,是越浑越好。”

“至于燕国……”他的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地层和遥远的山河:“若真是你……这笔账,老夫记下了。待我料理完国内这些蠹虫,完成南方三王计划,完成神宗之命……定要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握紧了轮椅的扶手,指节苍白,眼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那光芒混合着对权力的渴望、对长生的贪婪、以及对潜在敌人的极度忌惮与狠厉。

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和更加坚冰般的冷厉。

无论黄巾军背后是燕国的手笔,还是南楚世家玩火自焚,或是两者皆有,局面都已经烂透了。

他不能指望陛下清醒,不能依靠朝堂助力,甚至不能完全信任身边的任何人。

他必须靠自己,靠暗夜司这把尚且锋利的刀,在这盘死棋中,杀出一条生路,同时完成……幽冥神宗的嘱托。

赵杰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犹豫、恐惧和怀疑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惯有的阴沉与算计。

“赵城。”他声音嘶哑地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暗室说道,他知道有人时刻守在门外。

石门无声滑开,赵城的身影悄然出现:“义父。”

赵杰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启用‘暗鸦’。”

“是!”赵城心中一凛,“暗鸦”是埋在宫里最深的一颗钉子,非万不得已绝不动用,义父这是要……

“另外,”赵杰继续吩咐,声音压得更低:“通过我们自己的渠道,绕过刘伏兴,直接给我们在林州附近残存的人手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抓几个张角麾下的核心将领,我要知道他们的真实来历!”

“明白!”

“去吧。”赵杰挥挥手,重新陷入沉默。

————————

凌川城的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要将所有的阴谋与算计都吞噬殆尽。

地下暗室中,赵杰枯坐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愈发孤寂而森冷。

心中的惊涛骇浪已然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无论林州背后是否有燕国的鬼影,眼下他都必须先应对南楚内部的危局,并稳住自己在陛下心中岌岌可危的地位。

“来人。”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如同夜枭低鸣。

一道黑影如同从墙壁中渗出般悄然现身,单膝跪地,无声无息。这是直属于他个人的“影卫”,完全独立于暗夜司体系之外,只效忠于他一人,也是他与“上界使者”联系的唯一通道。

“两份密令。”赵杰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第一,传令‘潜影堂’在金陵的人,将我们掌握的、关于伊川谢氏、陈郡杜氏等家族与林州军马流失案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通过‘意外’的方式,巧妙地泄露给刘伏兴麾下负责调查此案的千户。记住,要做得自然,像是他们自己费尽心力查到的。”

黑影微微点头,表示明白。这是祸水东引,借刘伏兴这把皇帝新赐的“快刀”,去砍向他赵杰也想清除的政敌世家。

无论刘伏兴真心查案还是另有所图,这些线索都足以让他在金陵掀起一场针对世家的风暴,而这正是赵杰乐见其成的。

“第二,”赵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凝重之色。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触手冰凉的黑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着诡谲的幽冥符文,中心是一个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漩涡。他将令牌递给影卫。

“启动最高紧急联络通道,将此令牌,传送至‘神宗’接引使,并言明,燕国背后已确定,是离雪王朝,在背后支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并请求‘神宗’派遣‘幽冥行者’。”

“是!”影卫双手接过那枚沉重而冰冷的令牌,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赵杰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将更大的赌注押上了台面,疲惫地靠在轮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若非此次林州之变手法,实在防不胜防,与他认知中燕国小皇帝的风格高度吻合,他绝不会轻易动用这条最高紧急通道。

这既可能暴露他与上界的联系,也可能让“神宗”认为他能力不足,连这点事务都处理不好,但离雪王朝始终也是一座大山,无论其背后有没有离雪王朝的支持,都得说有,否则,岂不是自己太过无能了?

如果真是燕国的手笔,那其野心和能力就远超预估,也算是提前预警,并寻求上界的干预和指引。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重新布满了阴鸷与算计。他推动轮椅,来到暗室一侧的一面墙壁前,伸手在某处不显眼的凸起上按特定节奏敲击了几下。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间更小的秘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卷宗。

他迅速起草了几份密令。

一份则发给潜伏在燕国京城,高级暗桩,指令极其简洁:“详查燕帝近期的异常动向,尤其关注其麾下是否有特殊部队或人员异动、失踪。最高优先级。”

最后,他斟酌良久,又写了一封密信,用的是只有南楚皇帝才能解读的密码。

信中,他丝毫没有提及对燕国的怀疑,而是重点汇报了根据“初步调查”,发现林州惨败背后,极有可能存在以伊川谢氏、陈郡杜氏为首的地方豪强“勾结乱党、资敌牟利、意图不轨”的惊人线索,并称副司首刘伏兴似乎也已注意到相关迹象,正在深入追查。

他则在信中表示,将全力辅助刘副司首,定要将这些国之蛀虫连根拔起,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这封信,既撇清了自己可能存在的“失察”之责,又将皇帝的怒火成功引向了世家,顺便还“褒奖”了刘伏兴的“忠心能干”,把自己放在了顾全大局、积极配合的位置上。更重要的是,它完全符合皇帝当前的猜疑心理,几乎必然能得到皇帝的认可甚至嘉许。

做完这一切,赵杰才缓缓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刘伏兴,你想查?你想争功?想踩着我的尸体往上爬,以为世家门阀是吃素的吗,好!老夫就给你机会,给你线索,甚至给你“功劳”!让你去和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斗个你死我活吧!

而老夫,则要躲在暗处,一边看着你们狗咬狗,一边等着“神宗”的回音,一边……继续推动这场足以将燕国南方搅得天翻地覆的“三王之乱”!

暗室再次恢复寂静。赵杰独自坐在阴影里,像一条潜伏在深渊底部的老蛇,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无论对手是谁,是国内的蛀虫,还是北边的豺狼,甚至是……上界的影子,他都不会坐以待毙。

这盘棋,还没到终局。

风暴已至,他必须步步为营,既要利用这场风暴清除障碍,又要确保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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