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厉青刚刚结束了一整天忙碌的修炼,此刻正慵懒地仰卧在地,双眼凝视着头顶上方那片广袤无垠的天空。遥想多年之前,他也曾天真无邪,和其他孩童们一样,毫无顾忌地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悠然自得地欣赏着夜空中的美景。
记忆中的那个时候,夜幕笼罩之下的天空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璀璨的星河横亘其中,繁星点点,犹如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宝石,熠熠生辉;就连那一轮高悬天际的明月,看上去也比平日里更为皎洁明亮,洒下的银色光辉温柔地抚摸着大地。
如今,这般纯净无瑕的璀璨天空已然销声匿迹,不复存在。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此地乃虚幻缥缈的梦界所致,更重要的是整个世界都已被污秽和浊气所侵蚀。
回想起上次目睹那个人的背影至今,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已过去大半多个月有余。准确来说,已经整整过去了二十四天。在这段漫长的日子里,每日他都会准时来到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地坑之外,小心翼翼地用手中的工具在地上面刻下一段段饱含深情与期待的留言。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着他内心深处对那个人见面的想法与渴望,期盼着有朝一日对方能够亲眼看到这些文字。
然而,尽管他日复一日地坚持着,心中却十分清楚,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倘若那个人只是偶尔路过此处,那么一个几乎不会再度光临的过客,又怎能留意到地面上那些毫不起眼的字迹呢?反之,如果那人常常光顾此地,可谁又会刻意去关注脚下这片土地上是否多了几行陌生的文字呢?如此一想,刚刚还满怀希冀的他不禁感到一阵沮丧和气馁。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自己应该在这里竖立一块醒目的招牌!如此一来,无论何人经过,只要稍加留意便能轻易发现这块牌子以及上面的留言。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一经浮现,便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紧接着,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耳边不断催促着他,让他立刻付诸行动。他深知,早一天完成此事,就能早一天增加寻找到那个人的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猛地跃起。落地之后,便开始急切地环顾四周,寻找可用之物。由于此处并未发现现成的木板,他目光一转,迅速锁定了不远处的几棵枯树。
紧接着,他手握长刀,毫不费力地朝着一棵枯树挥去。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看似坚硬无比的树干瞬间被劈开。要知道,以他如今高达一千公斤的惊人力量,这等操作简直易如反掌。没过多久,他就成功获得了数块大小适宜、表面较为平整的木板。
值得庆幸的是,此地的梦界,并不会像曾经的梦界会将损坏或改变形态后的物品自动恢复原状。正因如此,这些辛苦得来的木板一经制成,其状态便能得以长久保持。
随后,他全神贯注地在木板上精心雕刻起自己想要书写的文字。待文字成型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取来一些木炭,轻轻地把碳墨涂抹于木板凹陷之处。就这样,一块清晰带有字迹的木板顺利完成。
此刻的他难掩内心的激动与喜悦,紧紧握着这块来之不易的木板,快步奔向那天坑所在之处。抵达目的地后,他先是将木板稳稳地插入地面,接着巧妙地制作成一个醒目的指示牌。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站到一旁,仔细端详起来。
“指示方向有人,期待交流。”,他轻声念叨着自己刚刚写下的话语,心中暗自思忖:如果对方能够看见这个牌子,想必一定会前来吧。想到这里,他不禁微微点头,仿佛在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万一对方根本没有在这里现身呢?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担忧,但却让他原本放松的心情重新变得紧张起来。不过很快,他便释然了:反正都已经花费精力做出了这么一个指示牌,再多做几个又何妨?
于是乎,他不辞辛劳地又制作出了七八块指示牌,每一块都精心雕琢、绘制,力求能够清晰明了地指引方向。接着,他兴致勃勃地走向其他方位,将这些指示牌一一插入地面,确保各个角落都能被覆盖到。
当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停下脚步,满意地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说道:“如此一来,心中便踏实许多了,或许明日便能有缘与他人相遇。”,说罢,他缓缓转身,重新回到方才躺过的地方,轻轻地躺下身子。
然而此刻,他的思绪却如同脱缰野马一般,难以停歇。脑海之中已然开始编织种种美妙的幻想——兴许就在明日,亦或是数天之后,他也许就能与这个地方的第一个人见面。一想到此处,他的心情不禁激动起来,甚至连身体都微微颤抖,难以自抑地兴奋异常。
渐渐地,夜色渐深,但他却毫无睡意,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对未来的憧憬之中。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宛唐国皇宫内,宜贵妃竟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只见她身着一袭轻薄的纱衣,身姿婀娜地端坐在书桌之前。手中那支精致的毛笔,此时已成为她消遣时光的工具。她时不时地用毛笔的尾部在自己娇嫩的脸颊上轻轻搔痒,带来一阵酥麻之感;偶尔还会伸手拨动一下耳环上那串晶莹剔透的珠链,让它们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而下,感受它带来的丝滑。
屋内弥漫着阵阵热气,在这般环境的烘托之下,宜贵妃那原本白皙粉嫩的面庞更是如晚霞般绯红动人,一双美眸波光粼粼,恰似秋水中泛起层层涟漪,似有千言万语欲诉还休。
那个令她心心念念之人早已离开十余日之久,这段日子以来,尽管皇上时常赐予她各种珍奇宝物以示恩宠,并且也会抽空前来安抚宽慰于她,但在宜贵妃的心底深处,始终觉得唯有那人才能给予她真正想要的慰藉和温暖。
她心中犹如明镜一般清晰地知晓,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前,她宛如一朵洁白无瑕的莲花,内心纯净无比,对于世间诸多繁杂之事并无过多的欲念与渴求。正因如此,在那高高在上的皇上面前,她能够做到进退有度、举止得当,从而得以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稳稳地占据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然而,自从那日听从了妹妹苦口婆心的劝解之后,为了整个耶律家族的荣辱兴衰,她毅然决然地做出了那个决定,并从此踏上了一条迅速堕落的不归路。曾经那个清冷如霜、高不可攀的女子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放浪形骸、渴望情爱的放浪妇人。
尽管她的心底深处明明明白这般作为实非正道,但那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却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一次次将她仅存的理智冲垮。每当视线触及到他时,她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紧紧黏附在他的身上,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而她的身躯更是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的身影和气息。当见不到他的时候,他的模样便会充斥着她的脑海,挥之不去。甚至有时,她都会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生来便是个水性杨花的坏女人。
或许真的是她彻底沉沦变“坏”了吧!只见她轻启朱唇,缓缓吐出了深藏于体内的那份炽热渴望。
此时此刻,神女有心,襄王何在?
待到休沐的第二日,妘姝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前往自家的庄园。
经过长达近一个月时间的反复琢磨与消化,她终于成功地将那些深藏于记忆之中的图像,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心灵的最深处,使其完完全全地融入并转化成了属于她个人独有的宝贵财富。
此时此刻,对于她而言,当务之急便是持续不断地去记忆更多新的图像,进一步充实和完善那已然存在于脑海当中的种种印象。不仅如此,她还得小心翼翼地审视其中某些或许存在偏差或者失误之处,并及时加以修正。
依旧是那间普普通通的房屋,她特意嘱咐琼玉守候在屋子的四周,而自己则悠然自得地倚靠在那张略显狭窄的小床上,缓缓闭上双眼,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琼玉静静地凝视着自家小姐安静沉睡的模样,动作轻柔地缓缓向后退去,直至来到屋门之外。接着,她轻轻弯下腰,伸手打开了放置在一旁的地炉开口。只见她从身旁捡起几块黑乎乎、沉甸甸的煤炭,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投入了地炉之内。这些煤炭外表看上去颇似坚硬无比的石头,但实际上其燃烧持久度远胜于常见的木材。
“我真是想不明白,小姐为何偏偏钟情于这样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屋子当作休憩之所呢?眼下正值严寒冬日,即便事先早早便生起了这地炉,可整间屋子依旧远远比不上家中那般温暖宜人啊!”,琼玉嘴里轻声嘟囔着,同时不停地揉搓着自己那双被冻得有些发僵的小手和双脚。
在添加完煤炭之后,她并未立即转身返回屋内,反倒是微微抽动了几下小巧可爱的鼻梁,一张俏脸上更是流露出一抹令人费解的疑惑神情。
“啊,似乎是烤地瓜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呢!”,她不禁轻声呢喃着,言语之间,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起来,那副模样显然是被这诱人的香气勾引得肚里的馋虫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满怀期待地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望去,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未能发现任何正在烤制地瓜的踪迹。这让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但那股愈发浓郁的香味却又不断撩拨着她的心弦。
稍稍迟疑片刻之后,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屋,小心翼翼地将屋门紧扣好,仿佛生怕有什么东西会趁机溜进去一般。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迈开脚步,朝着那个神秘的方向缓缓前行。
这一路走来,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走出了将近三四十丈之遥。若是再算上途中那些高低起伏的坡路和沟坎,实际走过的路程恐怕还要更长一些。她着实有些想不通,为何这看似微弱的香味能够传播得如此遥远?若不是随着她逐渐靠近,那股香味变得越来越浓烈,她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嗅错了方向。
终于,在前方一处岩层断裂开来的地方,她惊喜地望见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光。而在那明亮的火光照耀之下,一个模糊的身影也渐渐映入了她的眼帘。
待走近些仔细一看,只见那人头发蓬乱不堪,像是许久未曾梳理打理过似的,随意地在头顶绾成了一个发髻。下巴处的胡须也是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言。至于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衣裳,虽说还算得上完整,但上面却是沾满了厚厚的一层泥垢,瞧上去脏兮兮的,让人难以想象这件衣服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经过清洗了。
毫无疑问,眼前之人活脱脱就是一个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的流浪汉形象。
看到他那个狼狈不堪、浑身脏兮兮且散发着异味的模样,琼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原本对于烤地瓜那诱人香气的期待瞬间荡然无存。即便那烤地瓜的香味仍旧不断地往鼻子里钻,但眼前这人实在是太过倒人胃口,任其如何美味都难以勾起她丝毫食欲。
琼玉沉默不语,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再施舍给他,便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准备迅速逃离此地。然而,就在她转身迈出脚步的那一刹那,那个一直低着头的流浪汉忽然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他那乱蓬蓬如鸟窝一般的头发下面,一双眼睛正闪烁着些许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光。
倘若琼玉能够留意到这些细节,并将他脸上厚厚的污垢清洗干净,让那张脸恢复到往昔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那么她定然会惊诧万分——因为此人竟然正是那座无名道观的观主!只是此刻,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变得如此落魄与邋遢。
此时此刻,观主缓缓地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指尖紧紧捏着一颗小小的石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臂伸直,直直地指向琼玉离去的方向。看他的架势,仿佛随时都会将那颗石子弹射出去。
可就在观主即将松开手指弹出石子的千钧一发之际,琼玉却毫无征兆地猛地转过身来。只见她一脸恳切地望向观主,轻声说道:“大叔,您这儿的地瓜能不能给我几个呀?不用烤好的,生的就行。”, 她的目光清澈而单纯,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已然与死神擦肩而过。
听到这话,观主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十分自然地收回了那只伸出去的手,同时下意识地想要用另一只手捋一下胡须。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胡须时才发觉,那原本飘逸柔顺的胡须如今已纠结成几缕,硬邦邦的,简直跟刺猬身上的尖刺不相上下。
只见他那原本高高扬起、仿佛要挑起事端的眉毛,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一般,轻微地跳动了几下。紧接着,他那如饿狼般凶狠凌厉的目光,也如同烛火遇到狂风一般,迅速黯淡了下去。眨眼之间,他眼中的光芒重新变得浑浊不堪,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