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雅意一时心直口快,应声道:“都想!”,然而话音刚落,她便立刻领悟到彩珠话语中的深意,顿时羞红了脸,娇嗔地嚷道:“好哇,你这个小蹄子,尽会胡说八道些什么上面下面的,依我看呐,真正心怀鬼胎的人是你才对!”
一边说着,古雅意一边伸出纤纤玉手,朝着彩珠的咯吱窝伸去,作势要挠她痒痒。彩珠见状,赶忙侧身躲开,同时咯咯笑着向前跑去。于是乎,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嘻嘻哈哈地闹腾开了。
就在她们嬉闹之际,不知不觉竟已来到了偏院门前。
彩珠抬头望着偏院院门上方那块写有“蝶苑”二字的牌匾,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她秀眉紧蹙,神色凝重地转头看向古雅意,轻声说道:“雅意,要不咱们找个时间将此处给拆除掉吧。”
“怎么了?这里碍着你了吗?”,古雅意微微蹙起秀眉,一边轻声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那略微显得有些凌乱的衣裙。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对眼前人的说法毫不在意。
站在一旁的彩珠却丝毫没有被古雅意的淡定所影响,只见她满脸怒容,伸出手指着周围的环境,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里可是舞女的住处!她们不过就是些低贱的妓女罢了,凭什么能住在如此华美的屋子里?又凭什么能穿着这般光鲜亮丽的衣裳?这得耗费多少银子啊!且不说别的......”,彩珠越说越是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古雅意听着彩珠的数落,心中其实也难免生出一丝不悦。然而,她很清楚,在这个时代,豢养家妓乃是贵族之间约定俗成的惯例。若是哪家贵族府上没有这些女子,便会被他人视为徒有其名,家中实则并无多少财富。换个角度来说,唯有那些真正有权有势、财力雄厚之人,才有能力养活得起这些家妓。
想当年,古家最兴盛的时候,与奢华之事都是毫无关联,别说养什么家妓,就连维持日常官场生计都颇为艰难。而放眼如今的宛京城,拥有家妓的也仅仅是那些位高权重的王公贵族之家而已。即便是众多侯爵府第之中,绝大多数也是难以承担每年数千乃至上万两白银的巨额开销来养家妓的。毕竟,这笔费用对于大多数家族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足以让他们望而却步。
这些纷乱复杂的念头如流星般在古雅意的心头一闪即逝,她的目光落在面前仍有些愤愤不平、满脸嗔怒之色的彩珠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待公子归来之后,你大可直接向公子诉说便是了。”
彩珠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大变,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慌忙地紧紧闭上嘴巴。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家那位公子可是个十足的好色之徒。自从成为他的贴身丫鬟以来,几乎没有哪一个夜晚能逃过他的魔爪,被肆意折腾。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即便遭受这般折磨,自己对公子的喜爱之情却愈发深沉浓烈。若是真要将这些事情告诉公子,天晓得他会如何惩处自己呢?一想到此处,彩珠便不由得浑身颤抖,惊恐万分。
古雅意见状,心知彩珠已然心生怯意,于是赶忙趁热打铁,趁机谆谆教诲道:“彩珠啊,你要明白,在这座府邸之中,真正当家作主的唯有公子一人,其次则是夫人。倘若他们二人对此并无异议,那才轮得到咱们开口说话。而咱们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就拿眼前这件事来说吧,连夫人都未曾发话指责半句,咱们又有何资格多言呢?”
彩珠自幼生长于古家,虽说平日里也要遵循诸多繁文缛节,但那些所谓的规矩相较之下倒也算不得十分严苛。毕竟古家也只算是一个小门小户,许多规矩往往都是主子们想要惩治下人时,临时信手拈来的借口罢了。兴许前一秒刚定下的规矩,下一刻就被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此刻,彩珠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古雅意方才所说的那番话语,竟是在明明白白地告知于她:像这样的言辞,她根本就不配讲出口!诚然,古雅意所言不虚,但这番话落入彩珠耳中时,却犹如一根根尖锐的细针,直直地扎进了她的心窝子里,令她感到阵阵刺痛和不适。
彩珠不禁暗自咬紧牙关,心中暗暗立下决心:定要寻个机会向着公子大献殷勤、吹一吹枕边风,央求公子将此地彻底拆除。若能如此,日后自己也能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独门小院,届时再有旁人尊称一声“姨夫人”,那可真是美事一桩啊!依着公子平日里对自己的宠溺和疼爱,想必他定会应允此事吧?
这边厢,古雅意滔滔不绝地说了半晌,却始终未见彩珠有所回应。心生疑惑的她停下脚步,回首望去,只见彩珠面色绯红如晚霞,一双美眸波光潋滟、顾盼生辉,显然早已沉醉在自己天马行空般的遐想之中无法自拔了。
古雅意见状,不由得在心底暗骂一声:“这个不知羞臊的小蹄子,定然又是在那里胡思乱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呢!”
随后,古雅意伸手拉住仍处于失神状态的彩珠,轻声催促道:“好了,咱们快走吧!毕竟此处尚未完全搬迁妥当,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坠儿一人难以镇住那帮下人呢。”
听到这话,彩珠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先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而后便与古雅意一同迈步走出府门。
踏出府邸大门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扇高大而气派的门户之上。这座宅邸气势恢宏,朱红色的高墙环绕四周,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如此宏伟的门头竟然没有悬挂牌匾,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与如今所居住的王宅相比,眼前的这座宅子显然要更为宽敞和豪华。如果将其称之为“王府”,或许会更加贴切些。想到此处,两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情,直到此刻他们仍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竟有朝一日能够入住这样一座规模宏大的宅院里。
就这样呆呆地愣神了好一阵子之后,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或许只有当真正搬进去开始居住的时候,面对这座美轮美奂的府邸,才不会像现在这般看得目瞪口呆吧。
府前的道路宽阔平坦,宽度足以容纳五六辆马车并排行驶。不过,这条大道此时看上去却显得颇为冷清和空旷,鲜有人徒步而行,大多都是乘坐着华丽的马车匆匆而过。
古雅意二人自然也不例外,她们同样是乘着马车而来。只可惜,她们所搭乘的仅仅是一辆小巧简陋的马车,与路上其他那些装饰精美、华贵非凡的豪车相较之下,简直就如同丑小鸭一般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寒碜。坐在马车上的她们,仿佛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其他马车车夫们投来的轻蔑眼神。
好在两人身份低微,不过是府上的两名普通丫鬟而已。对于这种程度的蔑视,尚未能深切地体会到那种刺痛心扉的感觉。此时此刻,对于她们来说,能够拥有一辆自己能坐的马车,已经算是当下最大的心愿和奢求了。
皇城周边的豪宅区广袤无垠,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奢华的马车在宽敞的道路上疾驰着,足足跑了一炷香的工夫,方才缓缓驶出这片区域。此时,四周的街道逐渐热闹起来,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喧闹嘈杂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就在这当口,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声响从彩珠的腹中传来——原来是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她的双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略带羞涩地轻声说道:“哎呀,我饿啦!已经好久都没到外面来吃东西了呢。”
古雅意闻听此言,嘴角微微上扬,柔声回应道:“这又有什么难处?咱们先回府去将坠儿也一并带上,而后出来好好游玩一番,顺道品尝些美味佳肴也是不错的选择呀。”
然而,彩珠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衣裳。要知道,身为一名丫鬟,即便公子宠爱,让她穿着绫罗绸缎,打扮得如同千金小姐一般漂亮,但也没有资格披上那华贵的披风,更别提使用小巧精致的手炉取暖。于是,她怯生生地开口说道:“还是别折腾了,这天寒地冻的,倒不如赶紧回家去吃热气腾腾的古董羹来得暖和舒坦。”
古雅意不禁掩嘴轻笑出声,打趣地调侃道:“怎么老是惦记着那古董羹啊?要是等公子归来的时候,瞧见你胖得跟个小猪仔似的,你说说看,那时公子还会不会满心欢喜地抱着你呢?”
面对这般戏谑,彩珠却是一脸笃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会的!公子曾经亲口对我说过,他就喜欢我稍微有点肉肉的样子呢。”
“有肉和像小猪还是有区别的哟!”,古雅意掩嘴轻笑起来,那清脆悦耳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在空气中回荡着。
听到这话,彩珠不满地轻哼一声:“哼~”,随后便气鼓鼓地将头转向车窗外面,不再理会古雅意。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突然从旁边横向的道路上疾驰而过。
两车交错,彩珠不经意间瞥向那辆马车,目光瞬间被其中一个背影吸引住了。只见那人影身姿婀娜,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让彩珠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个背影……好熟悉啊!如果不看其衣着打扮,简直与心中思念已久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彩珠便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脑海中的那个身影驱赶出去。哎呀呀,自己一定是太想念公子了,以至于看到一个陌生女子的背影都会错认为是他。想到这里,彩珠不禁感到有些羞赧,双颊也微微泛起红晕来。
一直留意着彩珠的古雅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再看看她脸上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羞涩之意,顿时来了兴致,调笑着说道:“怎么啦?莫不是看见了哪位帅公子,让我们的彩珠姑娘心动了不成?”
彩珠闻言,心中一惊,赶忙将刚刚那一瞬间的异样感受抛诸脑后,红着脸娇嗔道:“哎呀,你胡说什么呢!人家不过是看到一个人的背影有点像公子罢了。”,说罢,还轻轻地跺了跺脚,以显示自己的不满。
古雅意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继续逗弄着彩珠:“哦?原来是这样啊,我看呐,你就是想公子想得紧了,心里跟猫抓似的直痒痒吧!”
这话乍一听本没有丝毫破绽可言,但从她口中说出时,那语气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暧昧意味。仿佛每一个字都是精心编织而成,藏着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心照不宣的深意。
彩珠闻言,不禁抿嘴一笑,调皮地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去挠对方的痒痒,嘴里还嗔怪道:“你才心痒痒呢,快说,真正心痒难耐的人可是你哟!”
“哼,对对对,心痒的就是你啦......”,古雅意毫不示弱,嘴上虽然这般回应着,但脸上却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继续不屈不挠地调侃着彩珠。
就在这一瞬间,狭小的车厢内顿时热闹非凡,两人像孩子一般嬉闹起来,不时传出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以及娇嗔声。
而此刻,正斜坐在驾车位上的车夫,清晰地感受到了车厢里两位少女的打闹与欢笑。她们的声音透过薄薄的车壁传入耳中,让车夫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如被春风轻拂过一般,感到阵阵酥麻。
然而,尽管内心有所波动,车夫却深知自己的身份地位,明白这两位女子乃是主人家的心头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自己产生交集。
于是,他默默地摇了摇头,暗自思忖道:待回到府上之后,如果一切安好无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到那时,自己便能安心地拥着自家媳妇入眠,然后努力耕耘一番,说不定还能再添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