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征宇和梁兵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平静地看着——这是私人恩怨,只要不出人命,他们没必要插手。
直到李秀芳被打得进气多出气少,瘫在地上哼哼唧唧,梁兵才上前一步,沉声制止:“好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国家法律饶不了她,你们家属别冲动,犯不着为这种人毁了自己。”
王母打累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可怜的二丫啊!明明马上就要享福了,就被这么个毒妇害了,你怎么舍得丢下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老娘啊……”
围观的社员中,有人满脸不屑地撇着嘴,压低声音嘟囔道:“哼,还不是贪图吴家的富贵,明知道吴老二‘克妻’,还上赶着把自家女儿往火坑里推!”
另一个人随声附和道:“就是啊,哪有这样当娘的?”
又有人突然把话题扯回到了吴忠良身上,说道:“这么说来,吴老二其实也不算克妻啊,他是被他嫂子给坑了呢!”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少人听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吴忠良的家庭条件在大队里原本就是数一数二的,不然王家也不会把自家不受宠的女儿推出去赌一把了,只可惜他现在有了个致命的缺陷——不能生育。
这一发现让那些男人们心中不禁涌起几分优越感,腰杆都直了一点。毕竟在这个年代,传宗接代可是头等大事。
男人不能生育还算是男人吗,以后走出去不得低人一头。
与此同时,女人们却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既然吴忠良不能生孩子,那不妨给他介绍那种有娃丧夫的女人。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他的婚姻问题,还解决了他以后的养老问题,又不用担心他会嫌弃女方有孩子。
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伺候女人?
大家心里都暗自琢磨着,同时在自己的亲戚朋友中搜索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突然有人压着嗓子问:“哎,那李秀芳为啥要害钟知青啊?”
“还用说?肯定是吴忠良看上钟知青了呗!”
“这倒是,吴忠良以前就处了一个女知青,这城里姑娘确实比咱们村里姑娘强多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钟淑婷,那眼神里有羡慕,有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钟淑婷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郭征宇身边挪了挪。
郭征宇几乎是本能地伸出胳膊,把她挡在了身后,眼神冷冷地扫过那些打探的目光。
这一幕没逃过村里那些眼尖的妇人。
她们心里顿时了然——看来钟知青没看上吴忠良啊,人家眼光高,瞧上的是那个更俊俏的公安!
这也难怪,吴老二虽然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但要是跟那位郭公安比起来,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那可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更要命的是,这吴老二居然还是个不能生的!
有那年纪稍长的妇人心里偷偷想:要是自己年轻几十岁,怕是也想争取一下,这郭知青,哦不,应该说是郭公安,那鼻子长得可真是又挺又直的,光看鼻子就知道他在那方面肯定特别厉害!
钟知青的运气是真不错,不仅成功地躲过了李秀芳的毒手,而且还能把李秀芳给抓个正着!
看这情形,钟知青的背景肯定不一般!要不然,她怎么可能请得动公安来给她保驾护航呢。
要知道,她们这些普通百姓平日里见到公安那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被公安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心虚得很,生怕是自己偷摘了邻居家的豇豆被发现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从骂李秀芳,到想给吴忠良做媒,最后都落在了钟淑婷和郭征宇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八卦。
大队长吴德才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三年饥荒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头疼过——眼下这场面,比天塌下来还让他闹心。
“都闭嘴!”吴德才猛地吼了一声,声音却被更嘈杂的议论盖了过去。
他无奈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才清了清被尘土呛得发哑的嗓子,拔高了音量:“都围着干啥?!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该上工的上工去!现在不趁着日头好抢收,等天冬雨下来明年是不是还想饿肚皮啊!”
吴德才吼完了社员放缓了语气,脸上挤出几分客气:“郭公安,梁公安,这事……人多眼杂的,咱们还是回大队部说吧?”
梁兵拒绝道,“不用了吴队长,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尽快回所里复命。”
吴德才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猛地踹了一脚,后背瞬间就弯了一截——连回大队部坐会儿都不肯,看来李秀芳这事儿铁证如山啊!
他看着被梁兵提着的收音机,喉咙发紧,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最坏的结果:和平大队要是出了杀人犯,那往后几年就别想捞着半点好处了。
公社每年评的“先进大队”名额肯定没份;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征兵的指标,更是想都不要想;就连公社给的化肥补助、农具调配,怕是也轮不到他们和平大队了。
更让他犯愁的是隔壁永平大队的会计黄忠明。
他的女儿黄小梅是吴忠良的第一任对象,死在了他们大队的河里,黄忠明那人性子烈,要是知道女儿是被人杀害的,指定得跟和平大队拼命。
两个大队本来就因为灌溉的事闹过矛盾,这下要是结了仇,往后在公社里更是抬不起头。
吴德才暗自琢磨,等会儿他得亲自跑一趟永平大队,态度放软些,多诉诉苦,再卖卖惨,希望能压下黄忠明的火气。
“吴队长?”梁兵的声音拉回了吴德才的思绪,“我们得尽快回公社派出所,大队的牛有没有空?麻烦送我们一程。”
吴德才立马回过神,拍着胸脯应道:“有!必须有!”
他转头冲人群里喊了一嗓子,“老王!去把大队的牛车赶过来,草垫铺厚点!”他得表现得积极些,让公安同志知道和平大队是真心配合,也算是表个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