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白酒看着布满针管的手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对不起。”
“不……”贝尔摩德伸出手指,轻轻抵住他干裂的嘴唇,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不需要道歉……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哎!”一旁的麦卡伦猛地攥紧拳头,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我什么时候也能谈场恋爱啊!”
说完,他低着头,带着满身“单身狗的怨念”,悻悻地离开了帐篷。
老黑看着病床上相依的两人,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随即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帐篷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橙。他习惯性地摸向口袋,指尖刚触到烟盒——
“嗒。”
一根细长的香烟精准地递到了他指间。
老黑抬眼望去,乔娜正站在面前,脸上带着熟悉的、略带调侃的笑容。
“你还是那么爱抽烟啊。”她说着,又将一个打火机塞进他手里,“柔和七星……还抽得惯吗?”
“这是我能借到最好的烟了。”乔娜补充道。
老黑接过烟,愣了几秒,才缓缓点燃。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丝久违的、带着苦涩的慰藉。
“好久没抽了……”他低声说,目光望向远方,“从那天之后……很少碰了。”
“是吗?”乔娜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也投向那片燃烧的天空,“我可不信。让老烟枪戒烟,比让……”
“乔娜。”老黑突然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凝重。
“嗯?”乔娜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对不起。”老黑垂下头,重复道,“……对不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真的很抱歉……为发生的一切道歉。我……”
“停!”乔娜果断地打断他,双手捧住他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写满自责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看着我!”
“你看着我!”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固定住他试图闪躲的目光。
“再看看我的生活。”乔娜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我热爱我的事业……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永远也意识不到这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发生过的一切……都让我认清了自己是谁。”
“让我明白了……我拥有怎样的力量。”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湿润,“我……我是一个幸存者。”
老黑轻轻放下她的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一点距离:“但这里发生的事情……都是我……我们一手……”
“不!”乔娜立刻纠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发生任何事!因为有你在!”
“我每晚都能安然入睡……”她凝视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因为我知道,你一直在守护着。”
老黑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被汹涌的悲伤堵住。他深吸几口气,才哽咽着问出那个问题:“……你现在……幸福吗?”
“非常幸福。”乔娜的泪水终于滑落脸颊。
“我跟你一样……”她露出一个含泪的微笑,“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好了,”老黑似乎怕自己失控,转头招呼不远处的麦卡伦,“我们准备进去吧。”
“嗯?嗯?”麦卡伦一脸懵圈,“你们……不继续聊聊了?”
乔娜看着老黑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心中默念:“再聊下去……他大概会哭得像个孩子吧……”
“谢谢你……老黑。”她轻声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深沉的悲伤,“真的……谢谢你。”
帐篷内。
“哦……轻点,小心我的肋骨。”白酒微微蹙眉,手指却温柔地抚过贝尔摩德的脸颊。
“你知道吗?”贝尔摩德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现在这副样子……帅得不得了。”
“拜托,”白酒扯出一个笑容,捏了捏她的脸蛋,“说点我不知道的。”
“唉……”麦卡伦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看得我真是牙痒痒啊!”
“爱情总会来的,”白酒安慰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你需要的是耐心。”
“别提这个伤心话题了!”麦卡伦赶紧岔开话头,好奇地问,“最后关头到底有多惊险?”
白酒一脸淡然,仿佛在描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就跟平常一样啊,没什么难的。”
“哈哈!”麦卡伦和老黑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贝尔摩德也发出爽朗的笑声。
“像往常一样。”三人异口同声。
“拜托……”白酒也笑起来,牵动了伤口,“求你别逗我笑了……”
帐篷帘猛地被掀开,一阵冷风灌入。斯隆部长步履匆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走了进来。
“咚咚咚!”她象征性地敲了敲帐篷支架,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有急事通知大家。”斯隆站定在白酒病床前,声音冷硬。
“等等……”白酒打断她,眼神锐利起来,“我还没问你,莱恩怎么处置?”
斯隆微微歪头,似乎做了个妥协:“那就先说这个。”
“哎……什么事这么重要,不能改天再说吗?”麦卡伦异常警觉,空气中弥漫的不安让他坐立难安,“让我们先叙叙旧也好啊……”他试图挤出笑容。
“你,闭嘴。”斯隆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好的。”麦卡伦立刻捂嘴噤声。
“先说莱恩。”斯隆语速很快,“应你的要求,莱恩将被押送至日本总部。由那位‘白寡妇’作为中间人交接。这也是我们现行协议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经过巴黎事件后,组织更需要低调行事。组织需要白酒小组,世界也需要白酒小组。”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白酒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当然,我们更需要你这样的人——对个体的在乎程度,和对数百万条生命的在乎程度一样。”
“嗯。”白酒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所以呢……”白酒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这听起来像是大结局的致辞……你说的严峻紧急的消息是?”
斯隆深吸一口气,帐篷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朗姆叛变了。”
“他杀了三把手香槟,窃取了组织正在研发的核心人工智能,然后……叛逃了。”
“同时,他掌握了‘那位大人’陷入婴儿化状态的铁证。”
“每个人知晓这个情况,皆想独立称王,组织现在可以说是形成藩镇割据也不足为过。”
“现在,整个组织分崩离析,大批成员追随朗姆叛逃……包括你的前同事,基尔。”
斯隆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的脸庞,一字一句地宣告:
“也就是说——”
“我们不仅面临着组织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我们也将面对……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话音落下,帐篷内陷入一片死寂。夕阳的余晖透过帘缝,映照着众人脸上凝固的震惊和凝重。
只有医疗仪器单调的“嘀嗒”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进入完结篇。)